“是。”
石梅的语气似乎有些失落,这倒是挺正常的,仆从随主,她的主人肯定希望自己过去。
高殷拍手,门口的侍卫就传唤婢女,让她们端来一份酒食,高殷对这方面一直都很细心。
宫女分三种,一种是达官贵人的女儿入宫当差,因为后宫的需求很大,多有上层贵族的女性入宫做讲师传授经典或佛学,前魏大臣李彪就有个聪明的女儿,被皇帝征为婕妤,“婕妤在宫,常教帝妹书,诵授经史”,公主、后妃与宫官们都是这类女官的学生,她们地位崇高,也不用做杂活。
接着是各公主妃嫔身边的女官们,这类多数是进入皇宫的贵女们所携带的婢女,俨然是一个大宅门的管家,随着主子一起锦衣玉食,指使宫女们做事;还有一部分是原先的贵族官家之女,由于战败或抄家,沦为官奴,但此前有着优渥的生活和家学,多半能凭着这些身份,混出点人样来。
最惨的则是这些纯粹做杂活的底层宫女,说是人蚁也不为过,为奴为婢侍奉贵人,即便贵人得宠,她们也入不得法眼,因为这和她们毫无关系,贵人甚至也不知道她们的存在,谁会记得干活的牛马?
反倒是贵人如果失宠或心情不好,还会拿他们出气,平日里也得不到多少赏赐,
多数人只是混个温饱,在帝国最高贵的地方,勉勉强强地苟活着。
虽然段妃仁慈,在她的宫中这种事情不多,但仍旧辛苦,高殷无法完全帮助这些人,但不妨碍他对她们心生怜意。
如果青蕊亲来,高殷就会让下属塞些包好的食物和礼品,挨个送到她们手中,像是青蕊这类大女官不来,只有几个小宫女的时候,高殷就会让人准备酒菜,不怎么丰盛,但有肉有酒,能吃得饱,给这些比自己还大一点的孩子吃顿饱饭。
等她们吃完,自然会有下属引导她们出去,高殷也不会在这里让她们战战兢兢,看完了绣品,重新放入盒子,便拿到自己隐私之处封锁起来。
现在还没到品尝的时候,高殷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今日他随妃出宫,他去大都督府办事,而郁蓝出城打猎去了,这对突厥人是日常活动,能忍这么多天,已经够给高殷面子了。
她的随从除了突厥人,还有李秀等人跟随着,倒是不怕有什么奇妙的帽子扣在自己脑袋上。
郑春华则是带领着其他人做瑜伽,这也是属于她的日常活动,高殷也不好去打扰。
想来想去,也就剩下一个。
“太子!奴家可是好久没有见到您了!”
刘逸听说太子来了,鞋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脚从厢房内跑出来,白嫩滚颤,摇摇欲飞,扑进高殷的怀里。
才刚开口,她脸上就不断流泪:“奴家还以为,您把奴家给忘了……”
“怎么会?”
高殷抚摸她的头发,心猿开始意马:“实在是事情繁忙。”
“原来是这样……也应该的,您是齐国的储君,肯定有万般事情要您决断,您今天能来,已经是奴家的大福气了!”
刘逸说着,赶走身边的婢女,跪下来侍奉高殷换鞋——这倒是高殷的习惯,他觉得如果进屋子不换鞋,那么屋子里面遍地都脏,何况屋内通常都铺设地毯,穿鞋反而踩脏了。
看着她乖巧的样子,高殷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在郁蓝面前虽然也是主导者,但郁蓝可不是能让他心神松懈的人物,就像藏在怀内的利刃,既有安全感,又要小心被刺伤;而跟郑春华的相处,也要守着礼节、端起架子,不能完全轻松。
唯有刘逸,身份低得和石梅等奴仆一样,高殷反而可以尽情地暴露自己内心的阴暗:“卸甲。”
刘逸闻言,迅速拉掉自己身上的衣物,被高殷抱起时,故意小声求饶,这样能让高殷更兴奋,继而让自己得到更多的宠爱。
从刘逸厢房处出来,高殷双腿发软,精神却愉悦而舒爽。
一摸腹部,也是空空如也,想起刘逸也没吃饭,就让膳房给她送去一些精制的美食,高殷自己却坐在殿内,等着段华秀的人来。
高殷叹息,这大概就是想讨好所有人而必须付出的代价吧,为了迎接段妃的宵夜,自己反而不能吃东西,否则一吃就停不下来,比不吃更难受,到了晚上也没有胃口。
“太子妃到哪了?”
高殷问起来,侍者们出去打探,说已经进城,大概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回到东宫。
也不知道她打到什么猎物,有没有给自己留一些。
高殷反而羡慕起郁蓝的生活来,除了不能随意和人链接,其他地方倒是轻松自由,哪怕她拿着猎到的野兽进宫来炙烤,别人也会以突厥人这个身份,一边嫌弃一边理解,而他就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