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可以玩的东西不多,刘宏、萧宝卷等人都有一个爱好,就是模仿市井小民做生意,亲自沽酒杀肉。
不过这也可能是他们不去民间而了解民间的手段,随后由于失败,被史书故意抹黑。
让下人扮演对应的角色,是很常见的事情,高殷只是在这基础上往后世的戏剧、舞台剧发展了一些,颇能让上层贵族所接受,想象一下:
当貂蝉在凤仪亭勾引吕布、离间董卓时,看入戏的贵人已经接受了眼前的美女就是貂蝉,一时兴起,提枪上马,强行拥有这个奇女子,而吕布和董卓只能乖乖站在一旁侍奉,完事后还要接着表演,这是何等快意!
高洋很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把人的尊严践踏到极致的事情,他小时候也经历过。
正因为曾经淋过雨,所以就想让大家都游泳。
见高殷发愣,高洋咳嗽两声,示意他回答自己的问题,高殷回过神来,连忙回应:“无论陈蒨是何种样人,他都要先稳定国势,王琳也才刚夺回土地,应当休养生息。那我们应该在淮南……”
“嗯?”
高洋眼睛微眯,这个词让他很是忌讳,可又不得不提。
高殷斟酌词语,缓缓说:“我国也不应大举用兵。”
“噢?为何?”
“兵乃凶事,陈氏据有江东,仅历三年,但国险而民附,若我进攻,他们败则必死,那肯定要拼死顽抗。加之南朝据有长江天险,近百年来,北国林立,旧魏太武帝还能抵达瓜步,饮马长江,然而最终也未能夺取建康,儿以为……”
高殷如履薄冰,尽量不刺激高洋的神经:“应当将重点放在经营土地上,让南人见到我齐国更加安定,把淮南管理得更好,使得他们思慕而归北。”
高洋嗤笑:“照汝所言,则北国早一统矣!”
“此前力度不够。旧魏残暴,故不得江南人心,应当效仿羊叔子平吴策。”
这是最后西晋平吴时的故事,见高洋不太理解,高殷只能解释:
“当初晋将羊祜进据险要,开建五城,收膏腴之地,夺吴人之资,石城以西,尽为晋有。于是吴人降者源源不绝,羊祜使怀柔计,对吴人讲信义,交战前都约定好时间,从不突袭,抓住吴人子嗣也会送还,斩杀敌将则厚礼殡殓,路过吴土而收割稻谷,都会计算价格还以绢布,如若打猎时猎物先为吴兵所伤,则先送还给对方。”
高洋都听傻了,这简直是神话故事,如果大家都这么有礼貌,那还需要军队做什么?
他甚至有些感动,居然在高殷身上看到了以前儒弱天真的模样。
于是他破口大骂,同样在寻找以往的感觉:“何迂腐之言!天下交兵,先为力胜,如此行事,自以为可得人心,实际上错失战机,徒令其基稳固矣!”
高殷起身行礼,继续劝说:“我国的难处在于周国,克周而得关中、巴蜀,则魏业已成,齐室可兴,当效晋武挥兵南征、一统天下。”
“南国经历侯景之乱,已孱弱不堪,再给他们五十年也难以恢复,何况我等也不会给他们这个时间。”
“且东吴全据长江天险,尚且不能抵御晋国,何况现在荆州还在王琳手中,他与我们为盟,一道向江东虎视眈眈?”
“因此周国才是我等的宿敌,当周国覆灭,南国也便唾手可得,无论是王、是陈,都无力回天,只得以百城献降矣!”
经过高殷的梳理,高洋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根本不想打陈国,只想灭周,让王琳和陈蒨在南方对耗。
这其实隐约否定了高洋此前的战略目标,而且事实还证明高殷是对的,这让高洋颇为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