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军只有三万人,前日第一次攻打南阳堡,折损掉了两千伤亡士卒,然而其中多是敢死营士兵,对齐军真正的清华八旗主力无损。
之后又分三千兵半护送半监视着宇文深,余两万五千,虽然数量不如一开始的四万之众,但其中有斛律光所率领的晋阳兵马,战力有过之无不及,人数虽少,但却更能打了。
而周国这边的五万军队,在第一日攻城中伤亡了近四千士卒,宇文深出逃又带走了其中两万人,而今城中还有着两万新兵。
看上去差别不大,但宇文深带走的都是晋系的精锐,留给宇文邕的是一派新兵和老弱病残,实力难济。
因此,虽然城内城外军队数量差距不大,周军具有守城优势,但如果战争只是简单的加减乘除,那就不会有那么多将领翻车了。
站在城头看着调集器械的齐军,宇文邕想起父亲夸奖他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成吾志者,必此儿也。”
宇文邕忽然笑了起来,笑得泪流满面,他也没去擦拭,在众将惊诧的目光中拔出宝剑,指着城下:“齐军将要攻上来,我们该反击了。”
他用行动证明自己的确是宇文泰的儿子,着实鼓舞与激励了一群人,但感动不了齐军的武器。
八架光武砲不间断发射,丢出的石弹遮天蔽日,像是无形的恶魔之手,轻松随意地攫取周兵的性命以作玩乐。
周兵在组织性、装备精良度,以及士气方面都不如齐军,依托着城防,还能抗拒齐军的攻击。
但经典战术的优势就在于套路经过时间检验,老而好用,除了光武砲外,还有三架大型云梯,敢死营推动盾牌车铺土,叠到了一定高度,就让云梯垒上去,这样方便齐军骑士冲锋、攻入城头,即便云梯被打断,也能摔在土堆上减小伤害。
周军蒲一入驻南阳堡,就清理了周围许多建筑和树丛,即所谓坚壁清野,虽然由于时间的关系,依旧让齐军得以利用附近的树林木材制造器械,但好歹制造了一大片没有遮蔽的缓冲区,让周军在这段安全距离内与齐军拉锯。
然而光武砲让缓冲区的意义小了许多,城上的周军人多,就对着那片区域一顿乱轰,打到没有人站着了,就驱使云梯让士兵们登城;
这样周兵不能不救,否则齐军直接入城了,因此纷纷踩着同僚们的尸体,用数量将齐军压回去。
齐军也不是很有所谓,退回去就是。这个时候,周军也没法和他们同步撤退,然后光武砲攻其必救,再度袭击这一片区域,让此处重新覆盖上尸体。
这样根本没法玩了,周军上城头只是白白送命,不上的话,又会被齐军夺克,战败只是时间问题。
而现在周军仍在积极作战,心里对战争胜利还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因此决定改变战法,再度派出人来。
可能是日子过去了几天,也可能这是已经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就像人不能被尿憋死一样,两万士兵,总不能就这样看着城池沦陷,连最后一搏都不敢做。
堡门开启,大量的周军喷涌而出,文王第六子宇文直就在其中,努力鼓舞着将士:“此前失败,都是阳雄等将轻敌!”
“毁什么器械?不毁了!我们直接突击齐贼大营!把齐主斩杀!”
他举起兵刃,对着士兵大声疾呼:“国家兴亡,正在此时,随我建功立业,必为汝等请为国公!”
周军上下发出意义不明的怒吼,接近万人的部队涌出,这已经是城内最大一股抵抗力量了,可以说消灭了他们,南阳堡就唾手可得。
到了这个地步,周兵仍显示出了关中西国的强力,即便多为新兵,即便装备不够优质,但举动仍表现出进行过艰苦而有效的训练,队列齐整、行动迅速,杀散了推动盾牌车的齐军,又如潮水一般远离器械,目标只有齐军阵列。
这样的打法对齐军的伤害反倒大一些,在城内,周国只能做缩头乌龟,被摁着头打,还是高殷想要今日下城,齐军才给面子的登城,否则用石弹继续轰击就是。
在巨大的战力差距面前,周军无论做什么,都改变不了最后的结局。
“射!”
高殷下令,康虎儿挥舞大旗,飞鸦军疾驰着给周兵来了一波箭雨,无情的铁雨射杀了众多周军步骑,而后回撤、转身、继续抛射,如此反复,几乎要用箭矢将这片土地铺满,而周兵只是其上不美观的摆件。
即便是这样,周兵纵列也没有溃散,而是继续挺进,齐军的具装甲骑终于迎来最合适的战场,他们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摩拳擦掌,驱动坐骑冲向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