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无他人知晓。”
宇文会看向身旁的护卫,觉得齐国这个太子说谎话也太不打草稿了一点,高殷笑着回答:“他们是我的手足,与我一体,不是外人。”
康虎儿忍不住挠挠脸颊,太子说的话有些肉麻,但他感觉很好。
牒云吐延作为高洋调拨给高殷的人马,有着一定的监督义务,此刻忍不住说:“太子,如此行事,是不是太……”
“太诡谲了?”
“呃、不是,我就是觉着,跟敌将谈和是不是不大好。”
“暂时的而已。我想击败敌军主帅,刚好利用此人,使周国自相残杀,我好从中取利。”
“可敌将回了营,怕是不会按照太子您的想法去做事。”
高殷冷笑:“他会的。”
宇文会绝对不可能把密谈的内容说出,那么他就要解释自己为何能逃出来,可无论再怎么解释,都会有着破绽,这种不协调感会让宇文邕怀疑他和自己有密约。
而晋系是不会允许自己这边背锅的,尤其是晋公之子通齐这种事情,谁都背不下,只能互相甩锅。
而根据宇文会和俘虏周将的供述,齐军也大抵知道了哪些将领多为晋系,就盯着他们打。
晋系吃力,就同样不会让帝党得意,即便只是为了推卸责任,宇文会最终也要出卖宇文邕,反过来指责宇文邕和齐军有密约,暗中出卖晋系。
否则等宇文邕这边几乎无损地回朝,又查清楚了宇文会回来的真相,那宇文会还不如死在齐军这里呢,宇文护可能都要亲手宰了他。
从高殷提出这个建议开始,宇文会就必须接受跟注,他和宇文邕已经在立场上,构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
翌日午时,宇文会悠悠转醒,齐军也没再出现,兴许是因为昨夜的骚乱,在做内部整顿,也可能是攒劲儿准备器械,再度开战。
总之,宇文邕的使者已经出发,顺便观察齐军的动向。宇文秀百般不愿,也被宇文邕逼迫着接下了这个任务。
宇文深一直陪在弟弟的身边,见他醒来,连忙握住他的手:“阿兄在这里。可饿了?先吃点东西。”
起身叫人端来饮食,宇文会狼吞虎咽地吃着。
等他吃喝完毕,缓缓放下餐盘,忽然用力一捶,将这些东西都扫开!
“兄长,我们被出卖了!”
见他气愤的样子,宇文深的反应没有那么大,只是命人守住营帐,冷静地坐了回去:“你继续。”
宇文会顿时感觉不妙,自己的事情已经被发现了?
宇文深看他这个样子,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了,叹了口气:“昨日祢罗突就已经打算整军,今日前往玉壁——还好没成,今早在路上发现了齐军游骑,想是早有提防,不欲令我等走。”
“祢罗突无法,只得向四方传令,命诸军来援,抵御齐主之攻。”
“不是齐主,对方主帅是齐国太子高殷!”
“当真?!”这个消息令宇文深诧异,难道和他们打的,居然还不是高洋?
“那齐主在……?”
“没有齐主,从头到尾都只有高殷和斛律光!”
宇文深起身来回踱步,片刻后才停住,看向宇文会,神色凝重:“你和高殷到底谈了什么?”
宇文会面色羞红,虽然知道瞒不住,但这种时刻仍有些窘迫。
他深呼吸,吐出一口气,随后缓缓说:“他想要宇文邕……”
……
听着帐外对宇文会勇武的夸赞,宇文邕叹了口气。
他回来的一刹那,宇文邕就有所猜测,只是没有证据。
而他也不想计较,从大局上俯瞰,这时候内斗对周国只有害处,国人必须通力合作,才能不被强齐吞噬。
但也许……另一派不这么觉得。
宇文会或许和高殷达成了暗中交易,具体是什么,宇文邕不清楚。
他只感觉不对劲,哪里都有问题。
时间就在这样虚假的平和中流逝着,到了深夜,隐约就有传闻,说是周军内部有人暗通齐国,出卖他们的情报,这则消息让宇文邕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