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远离自己的本旗,这就更显不出威势,除了手中的五米马槊,薛孤延就再无特殊之处,火急火燎地赶来,更像是送死。
因此郑伟一开始都没注意到他,直到老东西恶狠狠地扎进他的队伍,却没有迅速飞出去,反倒是周军不断发出惨叫,才让郑伟回身看顾。
五米的马槊横扫,朴实无华的砸倒数名周兵,略显短小的肉体能将这么长的兵器挥舞得轻松随意,按常理而言应当是玩弄空心器具,可结结实实的打击告诉周兵,这是真的,这不是梦。
齐军来了一个比郑帅更勇猛的将领。
战争对薛孤延来说格外简单,他就如同打地鼠般,举起兵器,然后打下去,直到敌军无法反抗,再对下一群执行同样的行为。
这个过程也不短,但由于武器很长,让周军在接近并反攻的路上需要拉近一定距离,而这个距离足够薛孤延保证自己的生,以及敌军的死。
“就这点本事,居然还敢出阵!”
薛孤延爽朗大笑,同样是为战争而生,他与阎罗搏斗的资历,可比郑伟深厚得多:“娃儿们,跪下投降,我是太子的老师,可以保你们不死!”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攻势没有丝毫松懈,血色让他的慈祥和蔼显得更加幽默。
“防主!”
此刻龙头城门大开,一列列周国士兵如潮水喷涌而出,壕沟等防御工事的人手扩充了两倍,在战友的掩护下,周军与敢死营的士兵交战,推开盾牌车和各种阻碍,迎接郑伟入城。
战场上忽然响起剧烈的轰鸣声,极速而有规律,是马蹄的疾鸣。
靠近城门的方向扬起烟尘,那方的齐军匆匆避让,郑伟还以为是城内援军自城中杀出、接应自己,可随着距离接近,他才发现,是昨日那名俊美无俦的齐将。
“你居然敢……冲太子的阵!”
高孝瓘双目赤红,罕见的充斥愤怒之色,发红的面容更让他显得娇艳欲滴,不看他的装扮与兵器,更像是一名委屈羞愤的倾国绝色。
只是周人都知道他的实力了,这朵娇花带着毒刺,周兵只得分出一部分阻拦高孝瓘的攻势,一边为郑伟回城打出通道。
“让光武砲改变目标,集中轰击城门,断绝城内周军援护,同时尽量在城门口堆积巨石,让周军无法轻易闭城。”
高殷马上下达指令,此前光武砲不攻击壕沟等地,一是可以用敢死营士兵去清理路障,人肉争夺壕沟,相比起来,不算充裕的攻城器械要用在对抗城头的滚石檑木上,给城下拉扯的士卒提供火力支援。
士兵们一旦攻到城下,敢死营可以不顾安全和后遗症的用身体撞击城门,而且可以输送撞车,将城门打破。
但现在城门口都是周军,一颗石弹能多带走数倍人命,不打简直太可惜了。
亲临战阵的另一个好处,就是可以直观地感受到战场实况,减少信息的传递,及时调整战略。
若是等后方通报这个情况,高殷再写手书下令,一来一回之间,郑伟要么已经被干掉,要么逃回了城内,周军都没有了涌出的必要,早就关上城门了。
所谓的战机,就是比对方更像鲨鱼,找到渗血的软肋,狠狠咬上他一口。
双方都在冒险,只是高殷的资本比郑伟的更大更厚,郑伟赌输,也就在情理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