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陈蒨,虽然掌握陈国大部分兵力,但继位的法统薄弱,且在齐国的挑唆下,已经出现了公开的反抗,形势也不容乐观。要说的话,反倒拥护是在齐国支持下的陈昌更为安全,但要是支持陈昌,那么距离成为齐人也就不远了。
这就是此时南朝法统的尴尬之处,梁国是一对笑面虎,陈国是两头乌角鲨,谁的屁股都不干净;
历史上的陈国能够接续南朝正统的地位,主要还是因为击溃了王琳,用实力让所有人不得不臣服,但现在他没有了那个机会,变成了一群菜鸡互啄,这种情况下,勾结外部势力的萧庄和陈昌反而更具优势,许多南人的心态也就此迷茫了起来,一些流落在北方的南人反倒有些庆幸,做亡国奴不可避免,那么只做一次便好,如今的江南已经成为了战乱之地,不仅容易送命,而且很容易成为贰臣叁臣,等到时势廓清,再选择未来的出路,倒是悠闲得紧。
不过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比起当年的萧渊明,王琳好歹实据湘、郢诸州,近来又击垮了西梁,获得了部分荆州,具备一定的实力和独立性,足以和陈国分庭抗礼,因此不少人对王琳还是颇为期待的,若是他能在和陈国的对抗中胜出,也许他就能像刘备一样自立门户,那么拥立王琳掌控的萧庄政权,匡复梁室也未尝不可。
在这种想法的基础上,高殷没有选择高洋、高演那种对王琳的纯粹利用的策略,而是真的给了王琳一些发育的机会,毕竟想要马儿跑得快,总得给它些草吃,只要王琳在明面上维持着对齐朝的顺从,那么在东梁内部的事情上,高殷也不会指手画脚,主要的交涉也都通过王琳的心腹来进行,这无疑对王琳表露出了极大的信任,甚至有助于他日后模仿陈霸先篡位自立,当然也有利于王琳对抗周、陈。
王琳当然对此心知肚明,在他未能强到一定程度之前,和齐国的关系是需要维持的,因此许多事情会主动向齐国汇报和请示,名义上的君臣仍保持着一定的默契,这比许多联盟不知道高到了哪里去。
此时在南朝法理性最强的两个政权,居然是齐国扶持的萧庄、陈昌,大势似乎已经掀起一角。既然齐国的渗入不可避免,那还不如早早做准备,愚笨的人还在梁陈之间纠结,聪明人已经开始润往齐地,就像是夏朝跳到了周朝,还少了一道中间商!
这种时事的影响,高殷不知道,也不放在心上,此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再写信给母后李祖娥进行回应,信中阐述了他要继承先君遗志,统一北方的雄心,所以亲爱的母后再见了他要去远航,别为他担心他有快乐和智慧作桨。
接着高殷又举了娄昭君的例子,希望母后能支持自己。
虽然有些诛心,但他相信这种话一出口,李祖娥就不得不支持自己,否则她就有成为娄昭君的嫌疑了。
“难胜,你带这信回邺都去吧,接下来朕有大事要做,不能带你上战场,也顾不得你。”
写完了信,高殷递给李难胜,待他伸手接取之时,又一把将其拉住,嘴唇放在李难胜的耳边,与她耳鬓厮磨:
“倒是你能回去替我安抚母后,这是一件重要的事,我希望你能帮我。”
“嗯~至尊,您说归说,怎么还……哦……”
“要有一段时间不能和你相见了,我怕寂寞,所以要多存着些,好在思念的时候取用。”
高殷坏笑着动手,李难胜只能咬紧牙关。可是很快,这道关口也被轻松攻开,就好像是某种胜利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