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就是偷人的贱货!你就是个野杂种!”
裴宿走出书房,正穿过屋前的小院,不想院墙后面传来了辱骂声,伴随着这仍带着童稚之音的辱骂声,还有接连不断的清脆巴掌声。
“你闭嘴!闭嘴啊!”
随后响起的是小孩发狂似的嚎叫。
裴宿路过门洞,往对面院子望了一眼。
这方园林并不是周家一家的宅邸,而是分成了好几家,毕竟鱼福寨占地太小了,哪怕大户人家能享有开阔一些的居住空间,也不可能随意占地。
几个大户人家将园林分割成几块区域,相互之间用白墙隔开,但又有门洞相通,方便互相来往。
是一帮小鬼在打架。
人多势众的一方正按着一对兄妹暴打。
妹妹被按倒在地上,头发被撕扯着,却一声不吭,一脸的戾气,同样死死抓着骑在自己身上的女孩的头发,任凭她怎么尖叫痛呼也不松手。
另外几名女孩要么焦急地扣着妹妹的手指,要么掐她的胳膊,企图逼她松手。
另一边,一个小胖墩正骑在哥哥的身上,用力扇着巴掌,口中污言秽语不断,很显然刚才的咒骂就是他发出来的。
哥哥已是鼻青眼肿,鼻血直流,却半点没有服软求饶的意思,他没再发出无意义的嚎叫,只是死死盯着小胖子,眼神阴狠若狼崽。
走廊前面,一名身宽体胖却长相刻薄的贵妇人躺在摇椅上,磕着瓜子,正笑呵呵地看着这一幕,也不阻止。
两名侍女随身侍立在身后,一人给摇着罗扇,另一人则手捧瓷盘,每当妇人磕完瓜子就将瓷盘伸过去,接下妇人吐出的瓜子壳。
裴宿微微皱眉,犹豫了一下,却还是没有多管闲事。
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的他,最讨厌的就是小孩子这种生物了,若非是为了在需要的时候塑造一下温柔善良,喜爱小孩的人设,他根本就不愿意跟小孩子打交道。
避之不及都来不及呢,哪有主动凑上去的道理?
就在裴宿假装没注意到这一幕,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哥哥突然逮到一个机会,猛地咬住了小胖墩的手。
小胖墩吃痛,发出一声惨叫,紧跟着脸上又被捣了一拳,登时人仰马翻。
哥哥身手很是敏捷,也足够果断狠辣,挣脱之后就快速爬了起来,然后飞起一脚将骑在自家妹妹身上的女孩踹翻,拉起妹妹就往后自家方向逃去。
一番变化,看得一众小鬼眼花缭乱,目瞪口呆。
“给我站住!两个有爹生没爹养的野种,伤了人就想跑?!给我拦下!”但就在这时,那圆润贵妇勃然变色,猛地站起,肥手一指,朝手下侍女喝令道。
侍女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追上前去,这两名侍女虽然不是受箓者,却也明显是练过武的,拿捏两个小孩根本不在话下,很快就将兄妹俩给抓住了。
“放开我!你这只死肥猪!”
圆润妇人走近来,指着兄妹俩便开始咒骂,敷着粉的脸上满是愤怒和刻薄的恶意。
“你们这两个小东西打小就坏得流脓!也是,有一个短命爹,又有一个四处勾搭男人的娼妇娘,又哪里能教得出有教养的孩子?”
“住嘴!我让你住嘴!”兄妹俩愤怒极了,胡乱蹬着,却根本够不着。
“狗崽子!连我都想打?真是反了天了!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们的娘天天搔首弄姿的,两腿一岔就是欢迎光临,不是娼妇是什么?”
“还有你们那短命鬼的爹!一辈子唯唯诺诺的,被戴了绿帽也不敢吭声,这般懦弱,也活该短命!不过啊,人也不一定就是你们爹,就你们娘那骚浪的贱模样,你俩指不定是谁的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