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天子望气无法将几人的境界看穿,仅仅能看出一些旁枝末节,但通过跟那灶王观天将级武神做对比,还是能看出些端倪来的。
那位灶王观天将级武神的具体等级是二十一级,这是灶王观的人亲自跟他说的,而眼前这名显然也修炼了“贪嗔痴三业血祭大法”的邪修,在气息上弱了灶王观天将级武神一些,境界多半在二十境。
后方追击的那几人中,有一位是二十境高手,剩下的则应该都是十九境高手——既有受箓者,又有灵神。
这一刻,裴宿的脑海中闪过了许多念头。
距离“贪嗔痴三业血祭大法”的第一次出现已经快将近半年,在这期间,这门邪法在大荒中频频出现,无数人受到蛊惑,堕落为四面魔主的爪牙。
青城这样的鱼龙混杂之地尤甚,光是裴宿有所耳闻的便有许多起,更别说他不曾听闻过的了。
随着“贪嗔痴三业血祭大法”的频繁出现,正道一方对于这门邪法的信息也就掌握得越多。
无论是人还是灵神,无论你先前的职业是什么,一旦修炼了“贪嗔痴三业血祭大法”,你的职业就会变成“四魔侍从”——这是各大道观给这个“新职业”商定出来的名字。
此职业源于四面魔主之手,自然是非同凡响。
四魔侍从不仅能结合你原本职业的特点,还会在这基础上进行大幅度的强化。
若是你原本的职业低于正宗级,那不管你是离尘级、左道级还是旁门级,都将统一擢升至正宗级。
而要是你的职业原本就在正宗级以上,那至少也能让你的职业强度猛然往上蹿升一大截,运气好的话甚至有可能直接提升一个级别。
正宗级下游提升至正宗级上游,正宗级上游提升至镇山级下游……
这些都是已经出现过的例子,至于直接从镇山级提升到玄妙级,乃至于从玄妙级提升到无上级,目前为止尚未出现这样的例子,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四魔侍从的源头可是四面魔主啊!在这位面前,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根据天子望气得来的少许信息,不出意外的话,眼前这名受箓者在修炼“贪嗔痴三业血祭大法”之前就已经是一名十八九境的正宗级强者了。
如今修炼了“贪嗔痴三业血祭大法”,不仅一举突破到了第二十境,职业也得到了大大的强化,已经在朝镇山级蜕变了,要是给他足够多时间消化,晋升至镇山级也未尝没有可能。
这导致此人表现得非常强势,哪怕遭遇由一名二十境强者领衔,四五名十九境强者助阵的阵容追击围堵,依旧占据上风。
甚至在逃命之时都不忘发动血祭,所过之处,有大量人和灵神死去,被吸入四张魔脸之中,随着众多生命的被吞噬,那邪修的气息也在缓慢增强着……
但这不代表此人成竹在胸,游刃有余,正相反,哪怕场面绝对占优,这名邪修依旧在没命窜逃着,一举一动之间都透着焦急以及惊慌失措。
因为这里是青城!
现在追杀他的只有一名二十境强者,四五名十九境强者,但不代表等会儿追杀他的仍只有这些人。
一旦更多二十境以上的存在赶到,他纵有通天之能也只能授首!
眼下他在青城耽搁越久,逃出去的希望就越渺茫。
……
孤慈院上方,裴宿死死盯住空中的战况,忽然脸色一变。
因为这名四魔侍从在一路狂飙猛进之后,竟是选择了清平坊的方向进行突围!
以此人一路飞过遍地死尸的作风,真要是让他从孤慈院上方飞过,整个孤慈院都得死伤惨重。
连白婆婆、苗婆婆、山老头这样的九、十境受箓者都不一定能活下来,更别说那么多的老弱病残了。
一瞬间,裴宿就已经将灶王令扣在了手中,朝那灶王观天将级武神发出了求援,但到底能不能来得及他也没底。
这名四魔侍从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离得近的那些道观只怕早就有二十境以上的受箓者和灵神在赶过来了,说不定就包括了与他相善的这名灶王观武神。
无论他有没有传讯,武神都在赶来的路上,那谁能保证对方就一定能赶得上呢?
所以,如果武神没能及时赶到,他该如何渡过此劫?
一时间,裴宿的心情无比沉重。
……
一街之隔的裴宅,昭龙也察觉到了情况的变化,表情立刻就变得严肃起来,看起来有些犹豫。
祂之所以要伪装身份,主要是不想给裴宿带去麻烦。
祂一名赤帝观天将级门神,背后多少有些因果牵扯,尤其是在沉睡数万年重新苏醒之后,一旦暴露身份,相信“希望”降服祂的势力绝对不会少。
以真实身份效忠于裴宿,很可能给裴宿带来麻烦。
况且,哪怕祂身后没有这些因果牵扯,祂一名二十三境的大灵神效忠于一名十三境的正宗级受箓者,这也非常非常打眼了。
但现在,突如其来的状况,令他不得不暴露了。
昭龙暗暗叹息一声,正准备显露真身将这名该死的四魔侍从给打杀了,忽然间他察觉到了什么,扭头望去,目光穿透众多障碍,落在那四魔侍从身上。
只听一声古老又清越的龙吟声响起,清平坊的某个方位上,忽然有夺目青碧光芒绽放,这夺目青碧光芒仿佛蕴含着浓郁生机,所照之处,植物开始快速生长。
冲霄的青碧光芒中,一道青碧龙影升空,可怕的龙威肆虐开去,却又在经过附近的老百姓和灵神时,变得轻柔起来。
仿佛春风拂面,不仅没有感到丝毫压迫感,反而如沐春风,连岁月留下的疼痛和暗疾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在恢复着……
但这是对普通老百姓和灵神,那四魔侍从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几乎凝成实质的龙威令那四魔侍从感受到了惊人的压力,他在急停下来,脸色狂变。
“龙?”
语气中充满了绝望和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