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在附近人的脸上,又很快远去,十几丈长的冷月光弧杀出灶王结界,与青黑色鬼火碰撞在一起,光芒大放之后双双陨灭。
范凌舟小退了几步,脸上尽是凝重之色。
……
祠堂,裴宿单方面的压制还在持续。
墙脚,被一剑逼退的陆观主看着裴宿,嘴巴微张,神情之中难掩震惊。
先前裴宿与范凌舟赶回来参战的时候,他就对裴宿的真实战力有了了解,也暗自庆幸,打从双方第一次见面起,他就对裴宿颇为关照,毫无失礼之处。
但此时此刻,裴宿的表现还是惊艳到了他。
不过,裴宿的实力越强,表现越惊艳,对他,对灶君庙,对鱼福寨就越有利,所以吃惊过后,陆观主最先感到的是安心。
仿佛有裴宿在场,就有了主心骨。
不止是陆观主,土地公差不多也是这样的心路历程。
终于,在短暂的惊喜过后,一人一神回过神来,纷纷催动道法,再度朝许观澜杀去,与此同时,似乎是因为顾念旧情,一直没说话,也没有动手的柳繁绮也终于有了动作。
只见一赤红,一幽紫,一碧绿三道身影从柳繁绮身上飘出,蛇仙、蝎仙、蟾蜍仙三大毒仙齐齐现身,呈三角状拱卫着柳繁绮,一人催动着一道神光,朝许观澜杀去。
见状,白山陵也准备动手。
许观澜似乎没有想到柳繁绮会对自己动手,目光清明了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连手上动作都顿了顿,似乎一下子失去了反抗的意志。
“蛇娘……”
塔里回荡起阵阵哀莫大于心死似的叹息。
眼看着南明离火之剑已经冲破了那一丛丛兰花剑气的防御,三道五毒神光也即将落在许观澜的身上,突然间神光掉转,朝激射而来的南明离火之剑杀去。
与此同时,白山陵眼中也闪过“果然如此”的神情,义无反顾的挥动斩首大刀,瞬间,刀魄鬼齐出。
他了解柳繁绮,柳繁绮多情,但也有情,对她看上的男人她都会竭力相帮,骨子里非常的仗义,有着一种别样的侠骨柔情——一种与床笫之欢杂糅在一起的侠骨柔情。
他为什么会对柳繁绮如此魂牵梦萦,甚至不惜打破伦理道德,明知这是情欲鸩毒也要贪那一晌之欢?
仅仅只是贪恋柳繁绮的美貌和曼妙身姿?怎么可能!
对白山陵来说,世俗的美貌早已没了那么大的吸引力,真正令他义无反顾的就是柳繁绮身上的这份侠骨柔情。
他很清楚,其他人与他亲近,仅仅只是因为他是鱼福寨的村长,是一名第九境(实际第十境)的断魂刀客。
要是有朝一日这些都不存在了,或者说有朝一日他落到了人人喊打的境地,这些人中恐怕没有一个人会义无反顾的站在他身边。
但柳繁绮会,哪怕她的这份义无反顾是对很多人的,也足够让白山陵飞蛾扑火了。
心念电闪间,白山陵一刀斩向陆观主——他终究是不敢直接对裴宿动手,先前裴宿大杀四方的表现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小的阴影,以至于他下意识抗拒对裴宿动手。
“蛇娘……”许观澜的眼睛里重新焕发出光彩,也不束手就擒了,张嘴一吐,吐出大量黑色鬼画符,朝着南明离火之剑贴附而去。
一时间,一柄柄南明离火之剑就像是被封印了似的,陡然顿住。
“你们干什么?”青黛喝问道,立刻动手。
白山陵对柳繁绮足够了解,青黛对于长卿族·彩鳞氏也足够了解,哪怕柳繁绮身上只流有一半彩鳞氏的血。
因此,她一早就在防备着了,此刻见柳繁绮果然动手,立刻便出手阻拦。
仿佛塔顶被捅出了个窟窿,月光降临,为青砖铺上了一层银子,一道道惊人的气息降临,十二尊仿佛由月光凝聚而成的六丁六甲神出现,配合着南明离火之剑,朝着许观澜、柳繁绮、白山陵杀去。
月白、绯红、玄黑、幽紫、碧绿等等颜色的光芒爆发,先是不同的闷哼声,接着是人重重砸在地上的声音。
当光芒消退,柳繁绮和白山陵已然摔倒在地,边上各有一名六丁六甲神持兵器横在两人的脖子间,一旦两人有所异动,手中兵器就会——狠狠向下!
“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爱恨情仇,今天此人要以整个鱼福寨为祭,就注定要死,谁要有意见,那就跟他一起去死吧!”
“机会我只给一次,而且刚才我已经给过了。”
裴宿面无表情地开口,目光从柳繁绮和白山陵身上扫过,心头恼怒不已: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情情爱爱的!
你们的命是命,鱼福寨上上下下三千口人的命就不是命吗?其他人的命在你们之间的爱恨情仇面前就那么儿戏吗?你们之间的爱恨情仇是多么惊心动魄感天动地啊,以至于需要三千条人命来衬托?
在大是大非面前能不能清醒一点?!
此时此刻,裴宿对柳繁绮和白山陵非常失望,要不是看在两人之前出手相助的情分上,刚才他就下死手了,根本不会手下留情!而现在,要是两人还执迷不悟,那也就休怪他无情了。
被裴宿的目光扫过,柳繁绮和白山陵心头皆是一寒。
“蛇娘,你不必求他,也不必再救我。成王败寇而已,这次不小心碰上了裴公子和范队长是我气运不佳,输了便输了,我愿赌服输。”许观澜惨淡一笑,忽然浑身气势暴涨,身上忽然有黑色火焰燃起。
在痛苦的惨叫声中,许观澜悍然撞向裴宿。
见状六丁六甲神齐齐动手,月光暴涨,将黑火压制。
相持中,黑火渐小,化作一堆灰烬,突然间有三缕黑芒从灰烬中飞出,其中一道没入柳繁绮的体内,剩下两道则向着祠堂外飞去。
祠堂里,回荡着许观澜的声音。
“蛇娘,这咒在你和知北、知南体内,能让你们假扮成邪祟,到时候即使鱼福寨被攻破了你们也不会有事。”
“裴公子、陆观主,接下来就看你们能不能挡住邪祟的冲击了,哈哈哈。”许观澜嚣张大笑着,笑声很快减弱,直至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