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又死了人,白山陵也蹊跷地越了狱,鱼福寨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要不是为了帮忙稳住栖云的伤势,他们这会儿肯定在商讨接下来该怎么办了,哪会耽搁到现在?
周颉夫在离开之前,轻轻拍了拍裴宿的肩膀。
他其实有一肚子的话想说。
在裴宿回来之前,他还在心中预演过,一旦几人落地,他便要第一时间上前,然后将肝神从裴宿体内转移到栖云的体内,因为他料想栖云的伤势肯定很重,有肝神稳住肝脏,多少能帮上一点忙。
哪里能想到真等他上前的时候,却发现肝神早已在栖云体内了!
这可着实骇了他一大跳!
自己孕育的灵神竟然在没有他命令的情况下擅自行动了,这样的事简直闻所未闻,龙烟使的传承也毫无记载!
只是眼下显然不是问这些的时候,因此周颉夫哪怕满肚惊疑,也只能留待以后再说。
“凌舟叔、青黛姐、裴宿哥,栖云哥一定会好起来的。”虎娃也上前安慰道,然后一步三回头地也移步去了偏殿。
他虽然年岁不大,但贵为巡山校尉,要不了两三年他就能跻身鱼福寨的决策层,所以陆观主等人都没把他当孩子看待,如今就已经让他参与到了鱼福寨的大事、要事当中。
热闹的大殿一下子变得安静了许多,唯见一尾尾火红金鱼在缓缓钻进栖云的体内。
裴宿、青黛、范凌舟三人齐齐转身,看向大殿里的最后一人,虽未说话,意思却很明显:其他人都走了,你怎么还不走?
柳繁绮轻轻绕着手指,把玩着坠于耳下的青蛇。
“干什么?这是灶君庙,又不是太阴庙,还不准老娘也在这待着了?再说了,便是太阴庙,老娘也想进就进,太阴娘娘恩敷三界,慈悲为怀,从没有将信众往外赶的道理……”
“有事说事!”范凌舟眼下心情不佳,故而也懒得维持好好先生的面具,冷声道。
柳繁绮白了他一眼,收起轻佻魅惑的姿态,表情逐渐认真起来。
“那雨僵是你们的老相识,还是裴公子与栖云小哥运气不好,偶然撞上的?”
范凌舟心中微微一动,于是道:“是老相识。”
柳繁绮目光微沉,略微思索了一下,又恢复了那副轻佻的模样。
“我倒是有办法稳住栖云小哥的伤势。”
“你可以?”
青黛吃了一惊,半信半疑。
柳繁绮嗤笑一声。
“怎么,瞧不起我?青黛,你不会以为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人懂医术吧?你自己医术不精,就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青黛心头闪过一丝愠怒,但一想到柳繁绮可能真有办法稳住栖云的伤势,又不得不把这口气咽下去。
如果柳繁绮真有办法而不是耍他们玩,那别说是咽下一口恶气了,就是让她低头道歉,从此之后对柳繁绮礼敬三分,她都十万个愿意!
“什么办法?”范凌舟沉声道。
“以毒攻毒,让毒仙吃掉因服用血霄丹和施展禁法而自伤的部位,然后再以庞大的生机吊命,刺激他这部分的血肉重生,以达到逆转伤势的效果。”
“当然,我会控制毒仙吞噬损坏血肉、筋骨、内脏的数量和速度,要不然以栖云小哥的伤势之重,没等伤势发作可能就被先毒死了。”
“这样一来,便能够让他的伤势好转一些,也能撑到你们回太阴观。怎么样,要不要拼一把?”
“你有几成把握?”范凌舟问。
“七成,”柳繁绮比了个七的手势,末了就将七变成了八,“不对,有着鱼福火的赐福,应该能达到八成。”
“条件呢?”
柳繁绮突然看向裴宿,裴宿顿时有种不妙的感觉。
“条件嘛,很简单,让裴公子陪我睡上一晚就是。”
裴宿、范凌舟和青黛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见状,柳繁绮忽地银铃一笑,随即正色道:“开玩笑的!在你们眼里难道我就那么轻重不分吗?没什么条件,我这人啊,最是看不得美男子吃苦,所以免费,也算是对我先前屡次调戏的报酬。”
青黛表情有些微妙,却莫名觉得柳繁绮这话里有几分真情。
在遇上裴宿之前,她最喜欢调戏的其实是栖云。
先前看柳繁绮只顾调戏裴宿,她还以为这女人有了新欢就忘了旧人,没想到她其实还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