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
杰森并没有问及那些‘市侩’的问题。
相反，他丢出来一个颇带‘情怀’色彩的问题。
让郑钱愣了一下。
“——你打算做一家什么样的电影公司呢？”
布伦屋的老板比划着，或许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有些过于宽泛，他稍作沉吟，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你想做类似环球、派拉蒙那种大型的专业电影公司，还是迪士尼那样横向整合内容端与发行端、并且涉足衍生市场的寡头……又或者类似索尼哥伦比亚，背靠索尼，做一个从硬件到软件再到内容和渠道全都涉足的怪物？”
嘶——
郑钱忍不住吸了一小口凉气，忍不住瞄了一眼窗外，疑心自己不知不觉来到了十年后。
讲道理，猫果树现在不过是一个家成立不足两年，作品连一面墙都挂不满的小公司，杰森却跟他谈什么六大、索尼之类的词儿。
这位大哥还真看得起自己！
似乎察觉到年轻导演眼中的困惑，杰森笑了笑：“……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只是聊聊愿景……况且，你现在这么年轻，就做出这么优秀的成绩，未来的成就肯定远远超过我……所以，你打算做一家什么样的公司？”
郑钱拿起水瓶，咕嘟又灌了一口。
在这种艺术家庭出身的‘怪咖’面前，谦虚是一种恶行。
他努力回忆别人夸他‘有理想主义气质’的感觉。
然后循着那股感觉寻找答案。
“——都不想。”
郑钱摇了摇头，语气透露出十分的诚恳：“我做电影，不是为了赚钱，而是出于爱好。所以我的电影公司，也不会过分膨胀……能满足我拍电影的需求就够了。”
“什么样的需求？”
“唔，类似，类似，类似以前的米拉麦克斯，那种小而美的电影公司。”
郑钱其实想说的是布伦屋或者A24，只不过这个时期，A24还没成立，布伦屋还只有小没有美，所以他绞尽脑汁，想到了已经被迪士尼收购的米拉麦克斯：“……这是个全球化的世代，大公司意味着臃肿的体系、僵硬的程序、迟钝的反应，对这个市场来说，反而意味着大风险……与其盲目追求高制作、大预算，不如专注特定类型和受众，建立起鲜明的品牌辨识度……就像布伦屋，你们的惊悚恐怖风格就属于一个非常清晰的‘垂直细分’领域，如果专注这个领域，很容易打造出精品厂牌。”
“——以前的米拉麦克斯啊。”
杰森眼中闪过一丝怀念，米拉麦克斯还是独立厂牌的时候，他曾经担任过这家公司的制片主管，参与过《低俗小说》的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