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娜说的有理。
骂过之后。
郑钱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论资本，他只有两亿美元，其中还有很多是加了杠杆的股票，属于富豪里的小卡拉米；论资历，他手头只有一只小金熊，顶多算一个后起之秀；论名望，他甚至都没有一个关注过百万的社交账号——这样的体量去冲威尼斯电影节，纯属蚍蜉撼大树。
没必要只为了一点意气，就冒着变成所有人眼中小丑的风险，在社交媒体上大发厥词。况且，他以后还想借着欧罗巴这三大电影节，给自己身上镀金，如果现在翻脸，把情况复杂化，属实得不偿失。
更重要的是。
姜伊蕾提到《宵禁》大概率没办法获奖，是基于电影节组织方隐晦的提醒，以及她对舆论风向的分析——换句话说，令他生气的那些理由，很多还只是他们脑补出来的。
今天是九月一号，明天威尼斯电影节才会正式开幕，在十三号电影节结束前，任何结果都有可能出现。
要耐心。
年轻导演在心底这样安慰着自己。
带着一肚皮闷气，沉沉入睡。
然后在睡梦中，他看到了熟悉的K线图。
啊——
真他妈是个惊喜。
这是郑钱看到K线图后，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对于这突然冒出来的股票梦，郑钱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他原以为今晚睡着后会继续看斯派克·琼斯拍摄《HER》的幕后细节。
却不料涌进脑海是一堆红红绿绿的蜡烛线。
醒来后，郑钱抱着胳膊，坐在床头，没有第一时间去记录脑海里的‘灵感’。一方面，因为这次梦到的K线图，只有短短半个月的日线，而且股票名称他也非常熟悉，双钱股份；另一方面，他对为什么今晚突然做起股票梦还有一些懵懂。
按照以前的推测。
他在电影方面做出一定成绩，就有可能激活股票梦。
但眼下这个时间点，却有些微妙，如果说有成绩，他数来数去，都找不到能够与之前诸多‘第一次’相媲美的事情；但如果说完全没有成绩，也有些过于自谦了。
只是在脑海中捋了一下。
他就找到一大堆‘可能性’。
比如，姜伊蕾今天这个电话，可能触发他第一次投递电影节失败的里程碑，也可能触发他第一次受到行业‘潜规则’攻击的里程碑。
再比如，还是姜伊蕾的那通电话，否定了威尼斯电影节收获大奖的可能性后，梦境就对他已经收获的三个最佳短片奖进行阶段性‘结算’，新的股票梦是对他拿到‘伪·小三元’成就的奖励。
以及，他今天开机的《天才情人》，是他‘天才系列’的第三部电影，不能排除这个股票梦是对他前期‘努力工作’的临时奖励。
只不过所有这些可能性，在郑钱看来，都差那么一丢丢意思。够不上一个完整的股票梦，但没有丁点儿反馈却又不太合适。
各种可能性在郑钱脑海里活蹦乱跳。
跳的他脑仁儿疼。
直到栗娜敲门做今天的晨报时，他才从床上爬起来，披了睡袍，懒洋洋捡起桌上的笔记本，抽出一根铅笔，开始记录脑海里那些还清晰可见的图案与数字。
栗娜知道老板很擅长一心二用。
所以任凭郑钱盘腿坐在床上，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她自顾自站在一旁，给他读今天需要关注的一些消息，以及今天的行程安排。
“——毛线球的‘渲染小组’已经完成了第一稿作品，预计今天晚上拍摄任务结束后，临时召开审查会议，有导演组和音效组参加，时间是晚上九点半至十点半。”
助理小姐念完今天最后一项行程后，合上手中平板，看了看披着睡袍缩在床头的老板，顿了顿，补充询问：“您是在这里吃早餐，还是去片场再吃？”
“在这儿。”
郑钱也合上手中笔记本，一跃而起，从床上跳下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顺口问道：“公司账上现在有多少现金？唔，可以立刻调动的……用大概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