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
自己有孩子了?
反应过来这个词的意思后,郑钱第一感觉是滑稽,继而看到栗娜认真的眼神儿,他意识到这不是个玩笑,不由皱了眉,稍稍坐直了身子。
“——谁的?”
“啜泥。”
“——所以,东京那天你送进我房间的人是她?”
郑钱立刻醒悟过来,胳膊抱在胸前,身子向后靠了靠,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助理,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一发中的?我这么厉害么?你也厉害!她也厉害!……大家都挺厉害啊……我记得你说是安排了一个女公关……啜泥什么时候还兼职干这事儿了?你干嘛不把你自己送进去呢?”
栗娜低着头,任凭老板阴阳怪气,没有解释。
“——什么时候发现的?”
“上个……”
栗娜刚刚说了两个字,郑钱就反应过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是她辞演女二号的那天?也就是你知道这事儿快两周了,然后才告诉我?她既然辞演,是想要这个孩子?你这几天,是在劝她拿掉这个孩子,但是劝不动,所以才不得不告诉我?”
他飞快的脑补出一连串的最大可能性。
“不是……”
栗娜又是才说了两个字,就被老板的手势再次打断。
“——你不要说话,让我先自己想一想。”
他闭着眼酝酿了一下,很想表现一下暴怒的情绪。就像电视剧里的正常人那样。但酝酿了半天,他始终没有找到任何愤怒的点——整件事中唯一让他比较在意的是栗娜的两次自作主张,一次放任啜泥进了自己屋子,一次知情不报。除此之外,不论是睡了啜泥,还是多了一个孩子,他都没有感受到多少强烈的情绪。
而栗娜两次自作主张的程度又非常微妙。
譬如第二次栗娜知道啜泥怀孕,却没有立刻向他报告。他可以很确定,即便栗娜当时报告了,这件事在他事项安排的优先度也不会有太多提高,或者说,他的处理方案与现在也不会有多少区别——甚至可能不会影响他继续勘景——从这个角度来说,栗娜对他的心态把握是非常精准了。
助理能准确把握老板心思,这事儿绝大部分时候都是利大于弊,但也有很少的时候,譬如现在,她的自作主张就有些让人‘别扭’了。
想到这里。
郑钱抬手揉了揉额角,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他有些拿不准自己是情绪过于稳定,还是心理过于变态了。
有人说,符合资本要求的人,往往是鲜有人味的。
这种人谈恋爱,谈的不是情绪,而是资产负债表;这种人结婚,就是进行一场资产重组;这种人生孩子,约莫算得上一场风投。
郑钱大抵就是这样的人。
他觉得自己的资产很健康,没有重组的必要。至于风投,有好项目,顺手为之,理所当然;没有好项目,一时来了兴趣,投一把,亦无不可。
只要做好风控,就算亏钱又能亏到哪里去呢?
长考结束。
他吐出胸口的郁气,重新睁开眼,认真看了栗娜一眼。
“——你的事情,我们稍后再聊……你现在对她是怎么安排的?”
“安排金美笑担任她的贴身助理,除了产检、营养、运动等方面外,没有对她的日常进行额外干涉。”
“——她想要什么?”
“什么都不想要……就想要个孩子。”
“啧。老子说,什么都不想要,就是什么都想要。这种是最麻烦的。栗娜,你给我找了个大麻烦啊……她家里人知道吗?”
“不知道……她也不想让他们知道。原本她想借着给你拍电影的时间,避开家里人,悄悄把孩子生下来。但这需要你的帮忙。”
“我的帮忙?”
郑钱自嘲的笑了笑,无端感觉女生在这种事情上,总显得格外‘聪明’,他按捺住心底的烦躁,继续询问:“——她人现在在哪儿?”
“外面等着。”
“——带她进来。”
“好的,老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