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像在看傻子。
薛知谦闭嘴了。
“……你说。”老薛识趣地放下筷子。
薛海不紧不慢地开口：
“谁跟你说我只卖给国内粉丝？”
薛知谦一怔。
“我IXFC平台付费注册用户现在已经将近七百万了，海外用户占九成还要多。”薛海语气平静，像在陈述财报数据：“那些人也不是看我电视剧认识我的，他们是买我专辑、看我演唱会、跟我全球飞的核心粉。”
薛知谦没说话，只是倒吸一口冷气。
“我开两天的线上演唱会，单日票12欧元，双日票20欧元。”
薛海拿起酸梅汤润了润喉：“12欧元是什么概念？在北美，看一场普通商业演唱会的停车费都不止这个数，20欧也就就够他们周末出去吃顿饭，但我给他们一场两小时、世界级舞美、杜比全景声、多机位电影级导播的完整演出。”
他放下杯子。
“你觉得，他们付不付这个钱？”
薛知谦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假设只有一百万付费观众，70%买双日票，30%买单日票，你自己算。”
薛知谦心算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
单日票12欧元，30万人就是360万欧元。
双日票20欧元，70万人就是1400万欧元。
加起来1760万欧元。
合人民币一亿三千多万。
何况……
不一定只有这些人。
只会更多。
一百四五十万人买票也是可能的。
死忠歌迷粘性很高。
毕竟跨年是个世界性的日子。
当然要看啦。
那样算的话，收入就更高了。
薛知谦默默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我操。”
薛海轻笑一声。
“而且我说的是只有一百万，我的IXFC核心付费用户池人太多了，今年虽然没巡演，但专辑、周边、联名，池子只增不减。”
薛知谦放下酒杯，用一种重新认识薛海的目光看着他。
“……所以你不是不接跨年。”
“嗯？”
“你是认为没必要。”
薛海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说：
“对啊，卫视跨年是卫视的游戏，我有我自己的游戏，而且我自己的游戏，规则是我定的。”
火锅店的人声依旧嘈杂。
薛知谦看着对面这个大帅比。
不是钱的差距。
是格局的差距。
“牛逼！”
“哈哈哈哈，行了，我还没吃东西，让服务员搞点牛肉上来，我不要那种合成肥牛啊，我要正儿八经的瘦牛肉，有沙茶的话就弄点沙茶。”
“吃这么清淡？”
“辣的两头加肚子疼，不要折磨自己了，健身久了就是肠胃比较清淡，吃点刺激性的会比较难受。”
“行，我让人上菜。”
“OK。”
薛海的手机在桌边震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屏幕，是微信消息提示。
哦，初然啊。
【海哥，你在上海吗？我看IP好像在国内了，今晚有空吗？】
消息发过来不到十秒，见薛海没立刻回复，又跟了一条：
【我在上海，上上谦，你来就是。】
薛海嘴角微微一勾。
薛知谦正低头涮着刚上的吊龙，余光瞥见他的表情，顿时露出一个了然的神色。
“女的？”
“嗯。”
“圈内的？”
薛海没回答，只是拿起手机，单手打字：
【在，火锅，过来一起？】
地址定位发过去。
对面几乎是秒回：
【好！十分钟！】
薛海让服务员加了一副碗筷，又多点了几盘清淡的蔬菜和海鲜。
薛知谦看着他点菜，心里暗自咋舌。
这哪是临时叫人过来，分明是早就记得人家的口味。
过了一会儿后，王初然就到了。
“海哥，薛老师，没打扰你们吧？”
“没有没有，快来坐！”薛知谦立刻站起来，殷勤地挪开椅子，“正好加菜，这家毛肚是一绝，你吃不吃辣？不辣的话有番茄锅底……”
这不是他对王初然真的很客气一类。
主要是薛海的面子。
没办法。
海哥的面子真的很大。
王初然抿唇笑了笑，道了谢，在薛海旁边的位置坐下。
她坐下的时候，手臂轻轻擦过薛海的袖口，停顿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
薛海把那盘刚烫好的黑鱼片往她面前推了推。
“先吃点热的，外面下雨了？”
“嗯，小雨。”王初然接过筷子，低头小口吃着，“要是你不给我发消息的话，我估计就点外卖了。”
王初然吃得不多，浅尝几口。
薛海和薛知谦扯淡的时候，她就附和几句。
比较透明。
主要是不想打扰。
万一他们有正事要说呢？
没一会儿，薛海的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不是微信，是Instagram的消息通知。
他随手点开。
【joshua_noel：嘿 Ian，刚看到你巴黎秀场的照片，太棒了。我们应该聊聊。】
薛海挑眉。
他知道这人。
Joshua Noel——Kanye West的经纪人。
他往上滑了一下，发现就在几分钟前，Kanye本人的账号【kanyewest】刚刚关注了他。
互关提醒几乎是同时弹回来的。
薛海没急着回经纪人的私信，而是直接点开了Kanye的对话窗口。
没有历史消息。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消息框出现了正在输入的提示，断断续续，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却又删删改改。
足足一分钟后。
【kanyewest：Yo】
薛海盯着这个字看了两秒。
他想了想，回复：
【ianxue：Yo】
又是沉默。
然后：
【kanyewest：巴黎秀。标志变了。我明白你在做什么。】
【kanyewest：你不仅仅是在做衣服。你是在建立一个系统。】
【ianxue：总得有人去做，对吧。】
【kanyewest：Shit.你知道吗，我很尊重这一点。】
【kanyewest：我有一些想法。声音、视觉，也许还有更大的东西。你愿意加入吗？】
薛海看着屏幕，没立刻回复。
Kanye West，21座格莱美，史上最伟大的音乐制作人之一，Yeezy帝国的缔造者，时尚界绕不开的名字，无数时尚媒体给出的榜单，21世纪在时尚圈最具影响力的艺人，毫无疑问，他当之无愧。
菲董被夸都得说一句Kanye在时尚圈更牛逼。
也就是后来ye发癫得罪犹太。
要不然不会搞成这样。
当然，他也是出了名的——难以合作。
他的项目总是从一个宏大的愿景开始，然后在无数次修改、延期、推翻重来中走向失控。与他合作过的品牌、艺人、工程师，无一不领教过他那近乎偏执的完美主义和难以预测的创作路径。
但与此同时，他也确实是这个时代最有资格与薛海对话的流行文化创造者之一。
薛知谦见薛海盯着手机出神，好奇道：“谁啊？看你这么认真。”
“Kanye。”
“哪个Kane？”老薛没反应过来，“足球运动员？”
“……Kanye West。”
薛知谦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了碗里。
“真的假的？！”
又惊呆了。
“真的啊，别意外啊，我比他红。”
“哈哈哈哈哈，没错，是我大惊小怪了。”
薛海没再理会老薛那挤眉弄眼的反应，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ianxue：定义“更大的东西”。】
这次Kanye回复得很快。
【kanyewest：不仅是音乐，不仅是时尚，而是一些全新的东西。】
【kanyewest：你拿下了流行市场。我掌控的是Hippop市场，你有流行音乐的结构感，我有街头的可信度。】
【kanyewest：We combine.我们改变游戏规则。】
【kanyewest：来怀俄明州。我的工作室，我们聊聊。】
嗯……
kanye说话一直是这样。
从小到大，一如既往，神神叨叨。
要不然怎么敢到处骂？
这时候就得让南京大学的校友来说一句了：Kanye，来，跳个霹雳舞。
不过Kanye的时尚。
确实有点太张扬了。
在海口开演唱会，在大众眼里，他粉丝的造型都是“奇装异服”，虽然那种风格在秀场上铁定好看，可在现实中还是有点太超纲了，还是得兼顾一下日常性的，只能说粉丝太想要存在感了，因为Ye本人在生活中的私服也挺简约的。
也不能说去是粉丝。
很多只是过去为了彰显自己的高品位而已。
跟风来的。
薛海读完最后一条，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薛知谦小心翼翼地开口：“说什么？”
“就是要我去找他聊聊。”
“那你去不去？”
“不急，但他的思路是对的。”
王初然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插话，不懂的事情插话很烦人的。
她知道这一点。
窗外的雨还在下。
薛海重新拿起手机，点开Kanye经纪人的私信。
【ianxue：Tell，Ye，他想谈话，就先来上海找我。】
发送。
还和我装逼？
老Ye你开玩笑吧？
自己来。
原时空的时尚圈给明星的榜单是Kanye第一。
但在这里，在这个世界，在这个属于薛海的时代，排名次序绝对会不一样。
薛海：Kanye和我争第一？
这是不允许的。
老Ye你老老实实去第二吧。
IXTeam一定得比Yeezy牛逼。
要不然对不起我开挂搞这个牌子。
今年目标10亿欧出头。
明年得15亿欧。
反正这几年起码得做到Prada、Burberry、Celine这个档次，30亿欧元是薛海的目标，再高就难了。
30亿年销售额还是能冲一冲的。
再上头就是LV、香奈儿、Dior、GUCCI这种了。
还是那句话——不做无法实现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