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飞一枪把房顶上的郑铁林打落,连忙收枪,紧跟着冲进胡同。
刚才郑铁林一惊踩上人家屋顶,再从屋檐上跌落,一头栽进了这户院里。
等赵飞再快跑过去,院门反把他堵在外头。
郑铁林狠狠摔在地上,被摔得七荤八素,大腿上又中了一枪,正在呼呼往外流血。
他咬着牙,死死按住伤口,却仍没放弃,想负隅顽抗,拼命忍着剧痛,扶着墙挣扎爬起来。
随即拔出之前插在后腰的手枪,双眼盯着院门,想做最后抵抗。
却在这时,听到外边动静,住在这户房里的一个中年妇女,胆子也是真大。
听到院里“噼里啪啦”动静,外边还有枪声,竟然壮着胆子,推开门往外看。
岂料瞅见院里扶墙站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手里还拿着枪,顿时给吓傻了。
郑铁林发觉旁边门竟然开了,顿时恶向胆边生,向这女人扑过去,想挟持这个女人当人质。
那女人开门看热闹胆子挺大,这时候却苶了。
站在门里完全傻了,眼见郑铁林扑过来,心里想往屋里躲。
可两条腿完全不听使唤,只眼睁睁盯着郑铁林手里那把黑乎乎的手枪,吓得一步也挪不动。
得亏郑铁林大腿中枪,移动异常缓慢,每动一下剧痛都刺激着他神经,疼得他咬着牙,直哼哼。
却在这时,忽然“砰”的一声,赵飞在门外抬起一脚,直接把这院的铁皮院门踹开。
郑铁林闻声猛然回头,眼见刷着蓝漆的铁皮门向院里倒进来,顿时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看去,那特么可是铁门!
却来不及多想,也顾不上去抓那妇女,抬手就冲院门方向开枪。
“砰!砰!砰!”一连三枪,却都打在墙上。
赵飞知道对方有枪,刚才一脚踹开院门,并没顺势冲进去。
而是一闪身立即躲到墙后,随即听到郑铁林开枪。
正在赵飞预料中,趁对方开枪赵飞猛地一跃,单手扒住墙头,顺势往上一窜,小半个身子从旁边墙头上露出来。
凭他臂力仅凭单手挂住,另一只手越过墙头伸到里边,对准郑铁林所在的位置,“砰!砰!”就是两枪。
刚才赵飞在门外有墙壁掩护,郑铁林连续开枪也没击中。
此时换郑铁林站在院里,毫无遮掩,赵飞扒在墙上,占了居高临下的优势。
虽然姿势别扭,来不及瞄准,但扣动扳机,一连串子弹打出,也有一发命中。
郑铁林惨叫一声。
旁边那妇女被枪声一惊,总算缓醒过来,连忙“砰”的一声,狠狠关上自家房门,缩进屋里。
郑铁林再次中枪,虽然没重伤,只被一发子弹擦在肩头,打掉一片皮肉。
剧痛却激出他的凶性,怒目圆睁,怒吼一声,咬牙忍痛,又朝赵飞的位置“砰~砰~”两枪。
而赵飞在击中敌人后,并没傻傻留在原地,立即松手跃下。
随即就见墙头上,他刚才的位置被子弹击中,腾起两团尘土。
赵飞则掉头,回到刚被踹开的院门位置,也没冒头只把枪递进去,看也没看就“啪!啪!”开了两枪。
虽没击中对方,却给郑铁林造成极大压制。
此时,郑铁林大腿中枪,跌靠在房子墙上,肩上枪伤剧痛,令他感觉无比绝望。
刚才一顿枪战,他的枪也没剩几发子弹。
绝望中,他干脆一闭眼,反手把手枪塞进嘴里,就要自杀,一了百了。
赵飞在院墙外边,正盯着小地图找机会,却突然发现小地图上代表危险的蓝色光圈,竟然“嗖”的消失。
虽不知道什么情况,他当机立断,相信小地图,一个箭步冲进院门。
正看见郑铁林把手枪枪口塞进嘴里,手指反着伸进扳机,要自杀。
赵飞的心一紧,哪能让他死了,一个箭步冲过去。
抡起一脚,好像踢足球,一脚抽在郑铁林的脑袋上。
就听“咚”一声,随后就是手枪飞出去撞击到房子墙壁上,发出的金铁交鸣。
伴随一起的,还有郑铁林脑袋被踢得往后一摆。
张着嘴飞出去好几颗牙齿,满口流血,晕厥过去。
赵飞这才松一口气,却并没放松警惕。
仍将手枪对着郑铁林,生怕他突然醒过来,再暴起袭击。
这时,苟立德从胡同里提着枪追过来,刚才听到枪声,他也心急如焚,叫一声:“科长!”
从院外进来,见这一幕,又吃一惊。
情知赵飞已经解决了问题,连忙上前查看。
用手托住张铁林的下巴,盯着认了半天,才诧异道:“科长,这人是……郑铁林!”
刚才赵飞在一脚踹开门,发觉对方想挟持那名妇女时,就认出是郑铁林。
赵飞这边早掌握了郑铁林的照片,却凝重点点头。
赵飞没想到,今天跟成田接头的人,会是让他们找了许久都没消息的郑铁林。
为了找他,谢天成天天挠脑袋,头发都快抓掉了。
不过这时候,赵飞也来不及多想,心里还惦着刚才澡堂那边枪声,不知道什么情况。
冲苟立德吩咐道:“动作快点,把他带上,咱们回澡堂去。”
苟立德同样惦着那声枪响,立即答应一声,伸手往腰里摸,想拿手铐,却是一愣。
想起来刚才抓郑超时,他的手铐已经用了。
赵飞自打到安全局当了科长,也算是个干部,便只带手枪,没再带手铐。
却没想到,刚才被吓够呛,躲进屋里的妇女,又开出一条门缝,探出半张脸问道:“同志,坏人都抓住了?”
赵飞看去,有些哭笑不得,心说这娘们是属傻狍子的吗?胆子是真大。
外边枪声都打成爆豆子了,居然还敢开门往外探头。
赵飞缓一口气道:“同志放心,已经抓住了。我们是公安。”
女人一听是公安,彻底放下心来,把门开大,走出来,看一眼。
瞅见昏迷在地的郑铁林的惨状,也没大惊小怪,反而“呸”了一声,在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拍拍胸口道:“刚才真吓死我了。”
苟立德趁机问道:“这位大姐,家里有没有绳子?借我们用一下。”
女人立即来了精神:“有,你们等着!”
她转身回到屋里,不一会就拿出一条红色布带:“这是我们家那口子的裤带,你们将就用一下。”
苟立德接过,摸着有点发卤,应该用久了没洗,他也不嫌弃,转手把郑铁林五花大绑。
然而刚才赵飞一脚踢出去,情况紧急,也没收力。
再加上郑铁林也是倒霉,心里绝望,打算自杀,把枪口怼在自个嘴里。
被赵飞这一脚踢上,等于咬个大铁坨,连牙齿,带脑袋,全都遭到重创。
被苟立德摆弄,好像没骨头的人偶,竟然还没有醒过来。
好在苟立德有些经验,把他绑住之后,麻利地又进行了止血,免得失血过多,死在这里。
那女人在给了一条布带后,看着苟立德绑人也是津津有味。
直至绑完,还骂骂咧咧:“同志,你们把这瘪犊子抓回去,一定要狠狠收拾他,刚才还想抓我,都吓死了!”
苟立德答应着,还跟她道谢。
但要带走郑铁林,却又有些犯难。
郑铁林被绑好仍昏迷着,整个人死沉死沉的。
苟立德体格强壮,虽然能扛起来,却有些不得手,再加上对方浑身是血,他是在不想弄一身血。
正在为难,这中年妇女看出端倪,竟十分善解人意。
当即一笑,说声:“同志,你们等一下。”
随即便转回屋里,赵飞和苟立德都不知道她要干啥。
只等一会儿,就见她端着一个白色搪瓷缸子出来。
走到郑铁林当面,端着茶缸子猛灌了一口,没咽下去,含到嘴里,“噗”的一下都喷到郑铁林脸上。
这都是刚从水管里接出来的凉水。
被凉水一激,郑铁林猛打一个哆嗦,还真给喷醒了!
赵飞在旁边瞧着这一幕,心说这老娘们也是够彪的。
不过对他来说,确实帮了大忙。
不用赵飞说话,苟立德在边上还连连道谢。
而郑铁林转醒过来,只觉着自己浑身剧痛。
肩膀上和腿上的枪伤,还有刚才从房顶上掉下来摔的,以及脸上和嘴里的咸腥味。
等他缓醒过来,下意识一吐,竟是一大口血,里边还有好几颗白森森的牙。
郑铁林晃晃脑袋,回想最后一幕,再看一眼赵飞,以及身上被紧紧捆住的绳子,就知道全都完了,颓然吐出一口气。
心里后悔:原以为准备充分,在澡堂跟成田会面,居然还是被抓到了。
瞅他这样,赵飞也没多问,直接跟苟立德道:“咱们走。”
此时赵飞更担心澡堂的情况,但也没跟苟立德分开。
虽然抓住了郑铁林,但不确定附近还有没有同党。
万一赵飞急着回澡堂那边,留苟立德一个人押送,再遇上敌人同党伏击,再出危险。
澡堂那边不管什么情况,事情已经出了,早回去,晚回去,都改变不了什么,还不如顾一头。
赵飞跟苟立德一起押送郑铁林,先顺胡同回大马路,再走到澡堂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