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笑着开口,一边对姜妙音使了个眼色。
经历过一次神游的姜妙音,此刻神色变得微妙古怪起来,但还是听话地合上屋门。
合门之后。
姜妙音快步离开,来到一处无人地,背靠石壁,伸手按住胸膛。
此刻她心跳蓦地加快,面颊也不受控制地浮现一抹红晕。
如果没记错。
那次神游,谢玄衣和老爷子在屋里交谈一番之后。
便有了……那桩婚事。
这次……该不会……
……
……
“余立这蠢货。”
姜烈坐在床榻上,听谢玄衣简单说了一遍江宁之事。
老爷子气得须发皆立。
这位余家家主……曾是自己的得力副将,不假。
但饮鸩之战结束之后。
余立并未随自己返回青州,而是就此告退。对于旧部,姜烈向来不吝栽培,他给了余立极大的帮助,帮助余家在江宁站稳脚跟。即便是谢氏如日中天的那十年,余立凭借“姜家心腹”这一身份,依旧讨到了许多好处。这些年,余家并没有诞生出什么天才,但硬生生靠着姜家的关系,栽培出了一位“阴神尊者”。
只可惜。
有些人,即便给再好的资源,也无法成事。
“小谢,此事你做得没错。”
姜烈冷静下来,想了片刻,认真说道:“江宁一事,姜家绝对不会插手。我支持你做的一切决定,即便废除余家家主,也完全没有问题……”
此刻。
这位姜家家主所看到的,并不只是江宁的小打小闹。
莲花峰大战之后。
圣后陨落。
姜烈十分清楚,就算“赵纯阳”再怎么功参造化,经历此等惨战,也很难再主掌大局了。
很显然,如今剑宫的掌权者,便是谢玄衣。
身为剑宫未来掌教,谢玄衣必须要在这大褚境内,竖立起足够的权威!
余家一事……
往小了说,是贪得无厌,不识好歹。
往大了说,便是在挑衅剑宫权威!
“其实这点小事,你不必亲自来青州一趟的……”
姜烈顿了顿,语气带了些愧疚:“如若不嫌,我立刻下令,让犬子去江宁操办此事!”
他知道。
谢玄衣这一次,实在是给足了自己面子。
不过是昔日旧部而已,难不成姜家还能支持余家,与大穗剑宫割席?
自己影响力固然是有的,但如何与谢玄衣相比?
“这点小事,就不必麻烦奇虎了。”
谢玄衣摇了摇头,温声说道:“北境长城战事吃紧,他应当把心力放在对抗妖国的大业之上……江宁一事,我已安排司齐去了。”
“也好,也好。”
姜烈听闻安排,稍稍宽心了些许。
“其实此行来青州,倒不只是为了这一件事。”
谢玄衣顿了顿,笑着问道:“老爷子,现在感觉身体如何了?”
“……好多了。”
姜烈感慨道:“你这生之道境,实在厉害。恐怕禅师转世,在这一境……也未必有此功效吧?”
“一定是没有的……”
谢玄衣在心中默道:“因为……我还加了不死泉。”
心中虽如此念。
谢玄衣却不能将其说出。
“我如何与禅师相比?”
谢玄衣笑了笑,道:“多年征战,业力缠身。此疾极伤元气,我这‘生之道境’恰好能解……老爷子,这段时日您好好养着身子,我会定期前来看您。”
“所以……”
姜烈叹了一声。
他用力握着谢玄衣的手掌,声音沙哑地问道:“小谢啊,你此次来青州,竟然只是为了看我这把行将朽木的老骨头么?”
“……”
听到这,谢玄衣心底忽然咯噔一声。
他知道。
熟悉的画面大概又要上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