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消息……从哪来的?”
杜允忠神色凝重。
“谢玄衣。”
云若海不再藏掖,平静说道:“先前悬北关那一战,便是谢玄衣出手。这一次依旧是他,他去乾州走了一趟,陈翀此番能够脱困……便是因他之故。消息,也是从他那里传来的。”
“谢玄衣……谢玄衣……”
杜允忠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他向后重重躺去。
眼中有恨,有怒,有痛苦,有无奈。
这件事情发生之前,要论世上他最恨的人是谁。
大概……便是谢玄衣。
孟克俭乃是杜允忠这辈子最重要的手足兄弟。
他亲眼看着孟克俭死在谢玄衣手上,这等血仇,怎可不报?
可……
谢玄衣救了他麾下两营兄弟。
谢玄衣还救了大将军。
若不为孟克俭报仇,便是无情无义,自私怯懦。
若要为孟克俭报仇,便是不识恩情,转身背刺。
无论怎么选,都违背了杜允忠的为人准则。
“将军无碍……便好……”
杜允忠痛苦地吐出一口郁气,一整副紧绷躯壳都缓慢松弛下来。
他熬了一整晚。
只盼乾州那边,不要太过凉薄,多少挂念些将军的功绩,能够“好聚好散”……
当然。
杜允忠也知道,这只是奢念。
以乾州那些人的作风,只怕会下最重的手,做最狠的事。
倘若将军当真出了意外。
那么他……便也没有继续活下去的意义了……
当然。
杜允忠并非软弱寻死之人。
这偌大三州之地,这数万铁骑,总该有个交代。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向乾州复仇,纵然实力不敌,也要为将军复仇。
这位百战之将,躺在床榻之上,满脸疲惫之色。
这一夜,实在有些太过漫长。
“……”
云若海见到这一幕,轻叹一声,挥手引召出水之道境,替杜允忠松绑。
情况已昭明。
现在乾州方面,将陈翀视为叛国之人。
如今双方乃是同一条船上的队友了,再绑着也没有意义。
“接下来的事情……你们,想好了么?”
杜允忠放空视线,声音呢喃。
“乾州这几日在聚攒兵力,意欲围剿婺州。”
云若海道:“太子连续发了好几份调令,南四州世家尽数听诏。二十万铁骑已在婺州南部汇聚……不多时,便是冲击梵音寺主宗的决战,除却这些世家以外。还有一刀宗,潮音阁,乌花谷,水镜宗,漠沙门依次响应。”
“这些年来,灭佛砍寺,让佛门势力衰败到了极点。”
“这……大概便是最终一战……”
云若海神色凝重,无比认真地说道:“梵音寺主宗若是倾覆灭亡,北五州将再无顽抗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