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缕缕漆黑如墨的雨线。
九皇子落地之后,拍去肩头点燃的皇血光火,神色凝重,望向不远处。
第三张阵符悬空落于小山山顶位置。
此刻,这张阵符被人握于掌心。
小荒山顶,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灰袍高大身影。
正是纳兰玄策。
“九皇子殿下,别来无恙。”
纳兰玄策一边开口,一边端详着手中阵符,神色从容淡定。
他早就发现了这张阵符,但却并未进行破坏……因为在他看来,这里比皇宫更适合作为战场。
这里很安静。
死了人……也不会被发现。
“纳兰先生。”
九皇子看着眼前身影,眼神掠过一抹复杂之色。
纳兰玄策,乃是父皇钦定的太子太傅。
除却教导太子……
纳兰玄策还教导过自己。
这声先生,他喊了二十余年,已成了刻入骨髓里的习惯。
“我教过殿下,既明且哲,以保其身。”
纳兰玄策缓缓合掌。
那张传送阵符就此破碎,虚空门户被大手捏碎,溅出零零散散的破碎光火……
“既然为了活命,选择逃出皇城,那么这辈子就永远不要回来。”
“殿下应该清楚……”
纳兰玄策漠然地注视着眼前白衣年轻人,一字一句说道:“今夜现身,会发生什么。”
他今夜在皇城和太子府邸两地不断往返。
便是因为要处理此事。
就在今夜,钩钳师密谍忽然得到消息,九皇子从婺州动身,向乾州来,通过【铁幕】推演,纳兰玄策猜测,九皇子极大概率要入皇城一趟。
整座皇城,早已布好天罗地网。
只等九皇子入局。
不曾想。
这年轻人,竟真现身皇宫之内!
“先生教育得是……”
九皇子略显无奈地笑了笑,叹息说道:“但毕竟离开皇城太久,我实在有些思念父皇。”
“所以……”
纳兰玄策皱了皱眉,觉得匪夷所思:“你回来,只是为了单纯见陛下一面?”
“嗯。”
九皇子有些遗憾地道:“天寒了,我回皇宫,给父皇添了件衣裳。这两年,你们待他不好……花圃里的花儿,都少了许多……”
“我还教过你,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纳兰玄策沉默片刻,缓缓说道:“你实在让我有些失望……”
离国这场南北之争,演变至此,已有了燎原之势。
这些年。
纳兰玄策坐镇幕后,助太子与九皇子厮斗。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纳兰玄策无数次推演计算过,这场“生死之争”会以怎样的方式落幕……
他唯独没想过,会以这般潦草荒诞的方式迎来结束。
眷恋故乡,以身入局。
这样的对手,实在太让人失望。
“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做。”
九皇子轻声说道:“先生教我的那些道理……我都记在心中。今夜来皇城,当然不只是为了见父皇。”
“……?”
纳兰玄策心湖微微有了些不妙的反应。
只见小荒山夜幕之中。
燃起两道金光。
两扇虚空门户,缓缓打开。
妙真,隐蝉子,从夜幕之中踏出——
“今夜。”
九皇子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而后一字一顿,认真说道:“学生以身入局,请纳兰先生赴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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