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允忠神色阴沉。
他看清了营帐外景象。
纳兰秋童,花主,去而复返……而且还带了一大批人马。
先前的争吵声,便是铁骑和钩钳师爆发矛盾之声。
大将军静修之处,岂容外人擅闯?
奈何。
阴神大圆满的实力实在太过强大。
而且。
这一次纳兰秋童还带了另外一位“帮手”。
一众钩钳师围拢拥簇的中央,一位披挂黑帽黑袍的高大修士,默默坐在马背之上,周身散发着阴冷幽暗的寒意。
众所周知。
玄微岛除却纳兰玄策以外,还有一位阳神。
影子。
由于日常几乎不露面,因而得了这么一个称号。
实际上……
这位影子还是偶尔会现身的。
譬如,此刻。
想要钳制阳神,唯有派出另外一位阳神。
“陈大人。”
花主伸手轻轻按着杜允忠,将其推入营帐。
纳兰秋童也随之一同入内。
此刻营帐四人,气氛冰冷到了极点,看上去随时可能剑拔弩张。
“听说你与劫主鏖战一场,力竭而倒,我瞧着……这伤应该不算太重吧?”
纳兰秋童笑眯眯开口。
“没有大碍。”
陈翀淡淡地说:“武夫体魄,恢复得快。陈某现在还能再打一场……二位想要试试么?”
“别别别。”
纳兰秋童连忙笑着拱手,感慨唏嘘说道:“我们可不是来闹事的。这一次,是奉乾州令前来,本想看望大将军,奈何铁骑却是一意阻拦,或许是我们来的时候不巧,谁曾想,就连太子诏令也不好使了?”
“……”
陈翀眼神变得阴沉下来。
“师姐,咱可千万别让大将军误会。”
纳兰秋童送去一个眼色。
花主面无表情松开手掌,将杜允忠轻轻推出数丈。
“妈的欺人太甚……”
杜允忠哪里受过这等气。
先前大战在即。
这两人不攻自破,擅自出逃,已经让他无法忍受了。
如今当着大将军的面,蹬鼻子上眼,这还拿不拿自己当人?
珰!
杜允忠当即抄起长矛,就要上前拼命。
但却是有一缕神念,轻轻落在其肩头位置,压得杜允忠动弹不得。
还有一道声音,传入心湖。
“允忠,克制。”
“……大将军!”
杜允忠瞪大双眼,回过头来,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放在以前。
大将军绝不会阻拦自己的。
这些家伙,敢擅闯军营重地,杀了便是!
“既是误会,说清楚便是。”
陈翀垂下眼帘,压低声音吩咐道:“允忠,你去外面,把诸事安排好。切莫让弟兄们再起冲突,大战落幕,好生休养。”
“……”
杜允忠死死攥着长矛。
他咬牙切齿半晌,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来。
“好!”
说罢。
头也不回走了。
……
……
营帐只剩三人。
但气氛却并未变得轻松。
陈翀默默坐起身子,一圈一圈扯去缠绕在肩头的绷带,武道圣体的确恢复能力极强,不过数个时辰,先前大战留下的痕迹便消弭了七八。只剩零零星星一点残余痕迹。
看到这一幕,纳兰秋童微微眯起双眼。
她并不怀疑。
陈翀所谓能再战一场的说法。
“你们……来这,是来问罪的吧?”
不等纳兰秋童开口。
陈翀率先打破死寂。
“问罪……”
纳兰秋童面色僵硬地笑了笑,故作不解地问道:“大将军何罪之有?”
“自是拒诏之罪。”
陈翀淡然开口:“乾州先前传出调令,遣我南下。我借西园街之变,以此拒诏。太子……难道不治罪么?”
此刻诸事皆平。
正是清算的好时刻。
“……悬北关大捷,太子嘉奖还来不及呢。”
纳兰秋童脸上笑意有些僵硬:“如何会降罪于将军?”
“是么?”
陈翀仰起头来,自嘲笑道:“太子殿下当真是宽宏大度……”
“自是如此。”
纳兰秋童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打断。
“……所以就连我和大褚剑仙谢玄衣勾结一事,乾州也决定不予追究了?”
陈翀直勾勾注视着纳兰秋童的双眼。
他很清楚。
今日悬北关发生的事情。
瞒得过大离其他人,唯独瞒不过纳兰玄策。
或许这一战发生在关外,未能直接被【铁幕】捕捉。
但那么多人都看见了飞剑。
单单凭借这条信息,就足以让纳兰玄策锁定“出手者”的身份。
与其遮遮掩掩。
不如直接坦白。
这,才是他陈翀的作风——
“……”
纳兰秋童显然是没料到陈翀会直接点破。
这位年轻玄微术传人沉默了许久,而后缓缓开口,似是在斟酌:“此言差矣……既是联合破敌,谈何勾结之言?”
“倘若乾州真这么想,便不至于派遣‘影子’来此了。”
陈翀悠悠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乾州那便,如今是要请我南下一场了。”
“陈将军,你多虑了。”
纳兰秋童叹息一声,略显苍白地辩驳解释说道:“先前悬北关那场妖潮,来得太过突兀。我虽传去讯令,乾州却是鞭长莫及,只能派遣我等,迎接‘影子’大人紧急回防……”
这一说,虽是能完成呼应。
但终究显得勉强。
倘若乾州当真要救悬北关,那么影子的出现,就该更早。
“此行,当真是为了庆贺此战大捷。”
纳兰秋童注视着陈翀双眼,诚恳说道:“太子殿下在乾州设了宴席,希望大将军能够赴宴。”
“果然……”
陈翀听到这,止不住笑了一声。
还真是和自己料想地相差无几啊。
“此宴,既为庆祝,亦有大事相商……”
纳兰秋童顿了顿,想要再度做出补充,以此澄明什么。
“不必多言,我去便是。”
陈翀已经彻底没了耐心。
他再度伸出手,强行打断对方话语。
“待我收拾收拾。”
他望着营帐内悬挂的那杆长枪,慵懒说道:“今夜就随你们离开。”
“……”
见目的已经达成。
纳兰秋童和花主对视一眼,不再多言,干净利落地就此离去。
这一次。
钩钳师离开得异常“和平”。
整个羽字营营帐,都没有发出任何异样声响。
……
……
(PS:这次甲流威力是真的大,腰酸背痛,又冷又热,感觉比之当年新冠都不遑多让了。写这一章几乎快耗尽所有脑细胞了,大家千万保护好身体呀T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