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洞破虚空。
谢玄衣带着密云,长眉罗汉,顺利离开城池。时间紧迫,他来不及携带更多佛门修士撤离……只要密云顺利离开,那么其他佛门暗线倒也不必担心着急,福德尊者也可以继续潜伏在城中作为内应。
此刻,三人站在小山山顶,相隔接近百里,依旧可以看到远天那轮耀眼刺目的雪白太阳。
很显然。
这是两位阳神境强者正在交战。
“谢施主,多谢救命之恩。”
长眉罗汉深深行了一礼。
他本以为今日之局乃是死局,谢玄衣现身,直接解开了死扣。
这几年,褚离并不太平……方圆坊已有分离趋势,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褚离之间早晚会有一战。身为褚人,愿意在离国分崩离析之时出手干预,实在是大仁大义之辈,这位小谢剑仙远不像世人所说的那样,杀心成胚,堪比魔头。
在长眉心中,这简直是一尊地藏菩萨。
只是,如今看谢玄衣样子,似乎并不准备就此离开,返回褚国。
“恩公,您该不会还要去……那边吧?”
密云望着北方,眼中满是担忧。
因果照现的未来已经发生了改变,在上次动用道境进行窥伺的时候,他还并没有看到这副场景。
因为自己的行动,导致未来发生了改变。
陈翀顺利留在了悬北关,迎战妖国大尊。
但也因为自己的行动,导致谢玄衣入局。
“要去的。”
谢玄衣轻声说道:“悬北关不能被破。”
唇亡齿寒这个道理。
别人不懂,他还是懂的。
谈不上多么深明大义,一旦被妖族攻破悬北关,离国北境将会立刻沦为大妖繁衍生灵的新巢。这场南下之战处处透露着诡异,很可能还有“纸人道”在幕后作祟,谢玄衣无论如何都要阻止妖国幕后落棋人的意图。
“恩公——”
密云神色苍白,有些焦急地低呼了一声。
他知道,谢玄衣此刻动身意味着什么。
一个褚人,搭救佛门修士,本就为纳兰玄策和太子不容。
此刻再度出手。
极有可能会遭遇“背刺”。
密云连忙催动因果道境,他想强行动用神通,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很可惜。
这门神通每动用一次,都需要付出极大代价,而且需要沉寂相当长久的一段时间。
密云已经改变了悬北关的命运。
此刻的他,无力再度翻看未来。
“不必担心。”
谢玄衣伸出一只手,轻轻搭在密云肩头。
他平静说道:“我心中有数,去去就回。”
说罢。
剑气消散。
微风吹过,一袭黑衫自山顶破碎,如梦幻泡影。
密云伸出手,只是触碰到了一串虚影。
佛子只能咽下那些未曾出口的挽留话语,神色复杂地注视着随风掠去的零散剑意。
……
……
铛铛铛铛!
短短一瞬,风雪斩击千次!
十息,便有数万道斩击砸落!
陈翀最开始尚以肉身驾驭长枪,不断震击迎敌,后来索性直接将长枪高高掷出,以神念驾驭本命宝器,枪尖直顶天顶,就此展开一座无形雷域。
雷域虽小。
却是数之不清的雷光劈落,迎接风雪斩击。
“雷法,青龙盘时雷!”
在这一刻。
陈翀不再保留,他施展出了自己晋升阳神后参悟的神通。
这门神通……
与禅师有关。
两年前,桃源那一战,陈翀虽然顺利完成了晋升,但却败地相当惨烈。
他连禅师一招都未曾接下。
那一掌给陈翀心湖留下了极大震撼。
落败之后,陈翀返回驻城,只要一合眼,便会有无边无尽的佛法金光滔天落下。
他每每入眠,脑海中都反复回放着这副梦境——
在那梦境之中,他不断对抗着从天而降的佛光金掌。
一开始,陈翀以为这是梦魇。
到后来,他意识到了不对……与其说这是梦魇,不如说这是试炼。
他在与“禅师”的对抗中,逐渐变得强大,逐渐变得冷静。
也逐渐参悟出这道神通。
这世上的道果是恒定的,但基于道果开创的术法,神通,却是无穷无尽。
雷法神通。
无外乎于正面强势攻杀。
但……
陈翀创造出的这门神通,却不太一样。
“轰!”
陈翀祭出神通的那一刻。
整座风雪大域,都在此刻陷入了凝滞。
劫主红瞳收缩形成一条细线,他心湖之中泛起强烈不安——
他隐于万千风雪之后,目光却与陈翀对上。
不知为何。
他感受到了强烈的杀意。
劫主下意识想要倒退后掠,但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身躯仿佛有千万钧重,从最开始交手之时,他便感觉到陈翀的道域有一种无形压力。
此刻他总算明白了原因。
不是这道域内重力被放大了——
而是道域内的“时间”被凝滞了。
【雷法.青龙盘时雷】施展而出的那一刻,自己便成为了凝滞对象。
这是何等恐怖的神通?
这陈翀所修行的,难道不是正面攻杀的雷法之术么,怎么可能与“时之道”产生联系?!
“!!!”
劫主心湖咯噔一声,隐约感觉到了不妙。
这世上神通,大多都有缺陷,有代价。
能够凝滞时空的恐怖神通,得付出怎样惨重的代价?
劫主不知道。
但他很确定一点,凝滞自己,大概就是陈翀所能做到的极限——
一旦以雷域向自己发动轰击。
陈翀自己必定会被妖域中的万千斩击击中。
这家伙该不会……
劫主神色变得难看起来。
那悬浮于万千风雪剑光之中的青衫身影,与自己对望,眼神很是冷漠。
陈翀双手干脆利落地合十。
那杆早就被高高抛起的长枪,感应到主人意念,缓缓调转枪尖。
雷法既起。
便绝无斡旋回转余地。
长枪疾射而出,在神通凝滞的时之域中化为一道长线,瞬间贯穿劫主头颅。
与此同时。
无数风雪斩击也随之飘坠,落在了无域守护的陈翀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