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蝉子说到一半。
谢玄衣心中便浮现了一道身影。
只求一人得道,即便天下倾覆也无所谓……
这不正是……
“陆钰真?”
谢玄衣刚刚开口,赤蝉子便应道:“不错,此人正是纸人道道主,陆钰真!”
“师尊遨游宿命长河已久。”
“然,十二年前……陆钰真突兀出现,此人在宿命长河之中播撒因果,以花瓣世界为饵。搅弄大势,因此掠夺气运。”
赤蝉子神色凝重。
以大势换气运,这种手段,倒不罕见。
大褚王朝的那位圣后,便是如此,登位之后以三条龙脉豢养不朽树,最终意图汲取整座王朝之气运,成就一人不朽之身。
别说圣后了。
大多数修士,想要晋升,其实都需要依靠“掠夺”。
掠夺天地元气,掠夺大道造化。
游海王发动“潮祭”,想牺牲一座鲤潮城换取阳神晋升。
亓帝,圣后想牺牲一座王朝,换取真仙晋升。
诸如此类的手段,纵观宿命长河,屡见不鲜。但陆钰真却又与他们不同……这位纸人道道主,是想牺牲“花瓣世界”的因果,来换取更多气运,更多造化。他在摧毁这条宿命长河的正常因果。
倘若花瓣枯萎,那么花蕊怎能独活?
只求一人得道。
不管他人生死。
陆钰真的确是这种人物,他和禅师的理念截然相反,奉行道意也完全不同。
“这些年,师尊一直在宿命长河之中追杀纸道人。”
赤蝉子叹了口气。
他无奈说道:“此人也是另类,境界虽不算高,但异常难杀。而且似乎有一门可以跨越‘时空’的特殊神通,每当师尊追循因果足迹,即将完成剿杀之时,他总是能够逃脱。”
“是大道笔。”
谢玄衣正色说道:“陆钰真能够跨越时空……是因为【大道笔】的缘故……”
“大道笔?”
赤蝉子怔了一下。
谢玄衣将陆钰真的情报一点一点和盘托出。
赤蝉子逐渐面露恍悟之色。
这个世界,大家对陆钰真的认知,实在太少,太少……
虽然纸人道在南疆存活了十年。
但这十年来,与纸人道接触的修士,不过寥寥数人。
真正见过陆钰真真容,并且与之完成过交谈的,更是少之又少了。
即便赤蝉子可以通过“他心通”观看到宿命长河的画面,也并没有掌握到多少有用情报。
“原来如此……”
伴随着谢玄衣的解答。
赤蝉子忍不住喃喃:“所以这陆钰真竟是宝器化形……怪不得如此难杀……”
但凡是活人,生灵,在宿命长河,总该留下因果。
然而陆钰真却是例外,一直以来,禅师的追杀始终不见成效,现在赤蝉子总算知道了原因!
“师尊在宿命长河播撒生之希望。”
“陆钰真在宿命长河践踏因果。”
赤蝉子双手合十,认真说道:“这些年,虽交手了几次,都占上风……但这纸道人的实力,却是越来越强,越来越强。务必要找一个办法,将其扼杀,否则终将酿成大患。这,便是今日我坚持要见小谢施主一面的原因。”
“不久前的那场神游,我看到了。”
赤蝉子注视着谢玄衣双眼。
他没有隐瞒。
通过“他心通”,赤蝉子看到了那场神游的许多画面。
“陆钰真与小谢施主……似乎存在着某种特殊的关系……”
赤蝉子喃喃开口,压低声音说道:“仔细算来,这纸道人出现的时间节点,也十分巧合。”
十二年前。
谢玄衣投入北海而亡。
陆钰真和纸人道凭空而生。
一死,一生。
“这人……的确和我存在着相当特殊的联系……”
谢玄衣皱了皱眉。
他从玉珠镇开始,便有一种因果倒置的错觉。
姓陆的,早就盯上了自己。
“小谢施主,倘若……未来还有神游的机会……”
赤蝉子思忖许久,一字一句说道:“切记,千万不要手下留情,若是见到陆钰真,定要将其杀了!”
“这是自然。”
谢玄衣苦笑一声,无奈说道:“只是神游之事,谈何容易?即便我再度踏入宿命长河,恐怕也要很久以后……”
陆钰真如今至少是阳神八重天。
甚至更高!
这家伙利用【大道笔】的神通,不断穿梭,不断修行,不断汲取花瓣世界的气运,以壮大自身。
想要杀死陆钰真。
自己怎么也得有同境修为吧?
……
……
赤蝉子约见谢玄衣,主要是为了探知陆钰真的底细。
如今探知完毕。
这一面,便算是功德圆满。
不过谢玄衣并没有就此离去,
趁这机会,谢玄衣开始打听其梵音寺的过往旧事。
他想知道。
一千年前发生了什么。
作为这世上屹立时间最久的三大宗,梵音寺一定存在着大劫前的古籍记录。
二人聊了起来。
赤蝉子因为“他心通”之故,对谢玄衣已甚是了解,他不再保留,藏掖。
一千年前,大劫灭世。
大穗剑宫是由初主,以及开山掌教所创。
道门是由道祖天元子创立。
而梵音寺,则是由一位名为“青灯”的僧人所创立,这几位人物,都是活过了灭世大劫的存在……要论修行境界,应当是抵达了“天人之境”,只不过在创立宗门,留下香火以及传承之后,便以极快的速度死去。
在大穗剑宫,想要见到“初主”存在的痕迹,必须要进入玄水洞天。
同样,道祖所留下的魂念,只在天元山中游荡。
“青灯”的传承,自然是这座赤珠蝉国。
将佛门的过往解释了一遍,赤蝉子便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