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放映厅中灯光熄灭,说话的声音也渐渐变小。
没有李古城这个目标,不甘心的女人们只得自己随便找了位置坐下,毕竟李古城跟韩山平坐在角落里面,自己再凑过去,多少有点不礼貌了。
随着银幕上出现野火公司,以及其他出品公司的logo,大厅中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安心等待着电影画面的出现。
影片开始于一个框架式构图,这是一间地下室的房间,略高于地面,可以看到外面漏进来的阳光。
在窗户边,是一个用电风扇罩子做成的晾衣架,上面晾着四双袜子。
开篇的这个镜头,信息量非常巨大,但第一次看片子的人,并没有察觉到这个镜头更深层次的用意。
但这里每个人都是懂影视语言的,他们知道,李古城要用来冲击戛纳的电影,这第一个镜头一定是经过精心设计,有深刻含义的。
首先,这个地下室的设定就让他们明白,这讲的是一个贫民阶层的故事,低于地平线的窗户,可能也代表着主角一家所在的阶层要低于正常人阶层。
而且,通过有些模糊朦胧的玻璃,可以看见外面灿烂阳光下,正在嬉闹的路人。
可是这样的景象,透过玻璃看去,却显得十分遥远而模糊。
现场的观众看来,这隐喻了这家人与外面人生活之间看似极近,实则极远的差距。
只是,那四双白袜子是什么含义,没有人看懂。
在原作中,奉俊昊用这个镜头,旗帜鲜明的揭露了主角一家人的困境、阶层,以及贯穿全片的一个核心符号:味道!
是的,那四双袜子,就代表着味道!
紧接着,镜头下移,出现了正在玩手机的演员元彬的脸。
妙就妙在,元彬的脑袋,就在这堆袜子的下方,象征着这是个被人踩在脚底的角色,也象征着这一家人,这一家人所代表的阶层,是被整个社会所踩在脚底的阶层。
只一个镜头,就足以看得出导演的功力。
随着元彬饰演的男主角手机没有wifi信号,然后用跟随的斯坦尼康镜头,逐个引出家庭其他成员。
饰演姐姐的艾莎.冈萨雷斯,饰演母亲的奥克塔维亚.斯宾瑟,饰演父亲的利亚姆.坎宁安。
而且,李古城通过无处不在的画面细节的调度,在极短的时间内向所有人展示了一个充满宗教大杂烩色彩的移民拼凑家庭。
而且,通过演员的站位,充分表明了这个家中母亲地位和性格强势,父亲其次,女儿再次,儿子地位性格最弱的家庭格局。
随着家庭关系的铺陈和剧情的展开,很快观众们就投入到了这个故事之中。
场中众人只看了不到一半时间,就已经看明白了这个故事讲的是什么,尤其是当母亲也成功进入到富豪家庭,让一家人都成为这一户人家的“寄生虫”后,这些演员和制作人们都忍不住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尤其是当“味道”这个元素,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于电影之中,有敏锐的人已经反应过来,一开始那四双袜子代表着什么。
但真正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镜头,是一家人发现被他们赶走的女管家,哀求着回到家中,只为了给被关在地下室的姘头送一口吃的这段情节。
这个情节,又或者说,当这张经典的具有明显印第安人特征的演员面孔出现时,所有人瞬间汗毛倒竖,头皮发麻!
这一刹那,李古城尖锐讽刺老美的意图已经是图穷匕见了!
“嘶!你小子!”饶是韩山平看了一辈子电影,此时也不禁震惊的看了李古城一眼。
刚拿奖,就拍扒老美皮的电影?
你这是演都不演了啊?
“你是真不怕奥斯卡把你的奖给收回去啊?”韩山平有些担忧的看了李古城一眼。
李古城嘴角藏着笑意,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韩山平继续往下看。
对于韩山平,又或者,现在不住回头往他这个方向看过来的那些人,他们心中所担心之处,李古城那是一点也不慌。
因为李古城知道,好莱坞,又或者,整个阿美莉卡的白左叙事即将席卷全球。
一种“白人对有色人种自带原罪”的叙事理论,从2013年开始进入巅峰期。
此时,社会意识形态极化、种族矛盾激化,相关思潮在文化领域走向极致,同时引发保守派的强烈反弹。
然后催生出大金毛这个史无前例的政坛怪物。
2013年,“黑人的命也是命”(BLM)运动因特雷沃恩.马丁案兴起。
直到2020年弗洛伊德事件引发全美乃至全球的反种族主义抗议,阿美莉卡社会对系统性种族主义的反思走向极端化。
在这些年间,《寄生虫》这样的电影,只会被这些运动的推动者当做圣经,不断被吹捧,不断被捧上神坛。
李古城在此时拍摄这部电影,其野心不仅仅是为了冲击戛纳,更是为了奠定自己在电影界的地位。
看懂此片演员的族裔设定,自然就看懂了李古城的野心,正当他们为李古城的这种勃勃野心而震惊时,真正让他们头皮发麻的剧情出现了。
剧情的转折点来源于女管家的去而复返,让所有人知道了这个家庭的秘密。
在原作中,女管家和寄居在地下室的秃头男是上一代的寄生虫,男主一家是新一代的寄生虫,两代寄生虫之间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最终这场战斗,以男主一家新一代寄生虫制服上一代寄生虫而宣告暂时结束。
但在这一版中,住在地下室的人可跟寄生虫一点关系都不沾边,看看演员,印第安人!
这是原住民!
再看看另外一个女管家,法国人!这是帮助阿美莉卡独立的那批人,也是卖给阿美莉卡将近一半国土面积的大恩主!
结果现在混成了老美跟班,虽然有自己的小心思,但这很符合法兰鸡的一贯调调。
主打一个听话,又不完全听话的性格。
表面上说自己有独立自主的外交能力,可实际上全部得看昂撒人和希伯来人的眼色。
那么,如果女管家和印第安人成了被赶到地下室的原住民,那真正的寄生虫是谁?
这矛头指向谁?
看懂这一点的人,无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如果有人看过原作,这人会知道,这是超越了原作的重新解构。
尤其是当这两者厮杀时,李古城采用的音乐是借助这个躲在地下室秃头男,枯燥无聊时所放的音乐作为背景音。
这首音乐曲子正是德沃夏克的第九交响曲《自新大陆》第四乐章,也就是地球人耳熟能详的一段旋律。
这一段旋律配合着这两群人在地下室的血腥搏杀,让每一个观影人汗毛倒竖!
在这激昂奋进的音乐声中,新一代移民对原住民展开进一步的压迫和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