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言是个充满矛盾的女人。
她那惹火的身段和刻意展露的风情,总让外界把她误读为放浪形骸的欲女。
可骨子里,她其实挺宅、挺闷,能推掉的喧嚣应酬,她绝不涉足。
但与此同时,柳言又精明得像把尺。
深谙规则的她,知道何时该付出,何时该逢场作戏,何时该作出必要的牺牲。
因此,她可以穿着非常性感的来敲李古城的房门,可一旦衣服掉下来,走光时,她却也刹那间惊慌得像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女。
这时候,她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去捂胸口。
好在她站在门口,有入门的玄关长廊阻隔,倒是没什么人看到。
柳言赶紧把衣带拉起来,定了定神,捂了捂有些发烫的耳根,然后试探性的往里面走。
结果一进去,就瞧见爽子姐正目光不善的盯着自己,让她顿时脸上笑容一僵,脸颊更像是发烧一般有些火辣辣的。
“柳言来了?来,坐吧,尝尝我泡的茶……”李古城笑眯眯的招呼着,房间内的暖光落在他热情洋溢的脸上,却暖不透这凝固的空气。
柳言像是刚拧紧发条的玩偶,动作僵硬地陷进沙发,双腿并得严丝合缝,双手不安地交叠在膝盖上。
爽子姐托着腮,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针芒:“柳言姐,这么晚了还串门啊?晚睡可是皮肤杀手哦!
柳言脸上笑容一僵,勉强笑道:“李导演技非常好,我又是一个半路出家的,想来向李导请教一下一些演技方面的内容。”
这话真就是清明节烧报纸,哄鬼呢!
爽子姐翻了个白眼,还要再挖苦,却见李古城将一杯茶推到她跟前,笑骂道:“行了,你好好喝茶。”
爽子姐哼哼两声,但也很开心的接过这杯茶,小心翼翼的吹着,一点一点的抿了起来。
柳言看到李古城将一杯茶也推到自己跟前,她手足无措的接过,心中暗自后悔自己为什么今晚要来这里。
眼下的气氛非常尴尬,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三个人都在低头默默喝茶。
爽子姐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她捧着那盏温热的瓷器,撅着嘴,小心翼翼地吹着气,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饮。
她眼角余光却像一只小老鼠,在李古城慢条斯理的动作和柳言如坐针毡的拘谨之间,窜来窜去。
直到门口忽然又传来一个声音:“哎哟,李导,干嘛呢?”
不用看,听声音就知道是超哥来了。
李古城暗自松了一口气,终于,请的救兵终于到了!
邓朝带着孙娘娘一块进屋,两人一个手里面拎着装满饭盒的塑料袋,一个抱着一箱啤酒。
“哎哎,今晚还没喝够,现在是下半场啊!”邓朝笑嘻嘻的将酒放在桌上,去打开买来的夜宵。
爽子姐笑嘻嘻的过去帮忙,盒子一打开,屋子里面顿时弥漫着浓烈的烧烤香味。
柳言虽然失落,却也松了一口气,明显放松许多,笑着过去开始聊天喝酒。
没过多久,闫呢这个酒蒙子也来了,她一来,房间里面气氛顿时感觉欢快许多,很快众人便嘻嘻哈哈的嗨了起来。
邓朝不动声色的凑到李古城跟前,将手中的罐装燕京往李古城跟前举了举,李古城也非常有默契的跟他碰了碰。
毫无疑问,邓朝等人就是他喊过来救驾的。
尤其是爽子姐,让孙娘娘一会赶紧给他弄回去,这姑娘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一屋子人呢,直接往李古城的床上钻。
你钻也就算了,怎么上床了还不脱鞋呢?
柳言自觉今晚估计计划是泡汤了,但她反而觉得轻松许多,恢复了平日里爽朗爱笑的性格。
一屋子人又喝酒到快一点,李古城暗自给邓朝打了个眼色,邓朝便起身,拍着手,宣布夜宵时间结束,让孙丽带着满肚子不甘心的爽子姐走了。
李古城则送闫呢跟柳言出门,在门口时,柳言发现李古城笑着跟她们道别时,撑在门口的手有一根手指放在外面,手指轻轻敲击了两下。
当她发现这一点时,视线下意识向李古城看去,瞧见他正盯着自己看着,见自己视线看过来后,才微微一笑,挪开视线,看向闫呢,跟她道别。
柳言是一个心思非常细腻敏感的女人,她心中暗动,仔细想了想,回自己屋后,飞快的带妆稍微冲洗了一下,洗去身上一身的烧烤味儿。
又飞快补了个妆,然后在1点20这个时间,悄悄的再次来到李古城的房门。
刚要敲门,却发现房门没锁,留着一条缝。
这下,柳言顿时心中扑通扑通乱跳。
她试探性的推开门,往里面探看了一眼,之前的灯火通明荡然无存。
只有墙角一盏低矮落地灯,泼洒开一片暖黄的、浓雾般的柔光,暧昧的填满整个空间。
“李导?”柳言轻轻咬了咬嘴唇,回身关上了房门,轻声喊了一声。
这时候,房间一侧的浴室中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柳言顿时一愣,她看着浴室缝隙中透出的光亮和哗哗水声,心中一横,握住把手,推门而入。
一进门,氤氲水汽瞬间,裹挟着沐浴露的清新暖香,扑向她的面颊,眼前景象让她呼吸骤然一窒。
水帘之中,一个如同精心打磨的青铜巨像般的男人身赫然耸立。
水流顺着虬结的脊背沟壑奔流不息,灯光勾勒出紧绷如钢索的肌理轮廓,每一处起伏都透着原始而极具压迫的雄性张力。
柳言第一次清晰认知到自己骨子里的好色,她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附,在那雕塑般的身躯上贪婪逡巡。
脑海中甚至滑过一丝大胆的妄念:不知道那片坚硬如铁的腹肌,指尖抚上去,会带来怎样令人战栗的触感。
中间有三道磨砂玻璃的隔间玻璃,恰到好处的挡住了关键部位,可偏偏是这样的格挡,反而让她遐想联翩。
让人想要知道那被遮挡的到底是个怎样的风景。
见到李古城自顾自的闭着眼睛洗着澡,柳言一时间不知道这是不是李古城的暗示,她犹豫了一下,一咬牙,手指微微颤抖的轻轻将自己长裙的肩带拨落。
丝裙如一片失去生机的羽翼,无声委落于冰冷的瓷砖。里面除了一条蕾丝胖次,几乎什么也没有。
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抖,发热,她大着胆子,拉开淋浴间的门,准备走进去。
可她刚拉开门的那一刹那,李古城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在哗哗水声中闭着眼睛伸出手,一把将柳言揽了过去,笑道:“怎么这么久?这里便利店很远么?”
柳言下意识惊呼一声,可闻言又是一愣,感觉有点不对劲。
李古城下意识上手,一摸,发现手感不对啊!
这规模,那是小助理文永珊能有的?
李古城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睁开眼睛一看,顿时吓了一跳,他忍住了没有把“怎么是你”这句能瞬间撕碎女人自尊心的话给说出来。
可李古城会说话的眼睛还是让柳言读懂了他的内心独白。
这一刹那间,柳言意识到自己自作聪明,自作多情了!
她顷刻间羞愤欲死,下意识将李古城推开,扭头就冲出去,捡起地上的裙子,挡在跟前就要冲出去。
可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了滴滴开门声。
有人进来了!
这声音吓得柳言浑身一僵,进退维谷,不敢动弹,眼泪已经不住在眼眶里面打转,心中无比的懊悔。
她眼睁睁的看着这浴室的门把手被人拧动,她即将社死时,李古城忽然将她拉到门后,自己用浴巾围住了下半身,站到了门口。
拉开门,李古城笑着看向外面的文永珊:“janice,你把东西放客厅吧,赶紧回去休息吧,今天很晚了。”
文永珊一脸懵逼,看了看手中刚买来的湿纸巾和套套,心中不解。
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又不做了?
可很快,文永珊就明白过来,见自家老板又关了浴室的门,悻悻的撇了撇嘴,无声的做了个口型:“死渣男!”
但小助理还是老老实实的将东西放在了床头柜上,自己又在房间里面转了一圈,将温度设置好,这才离开。
听到门口离去的关门声,柳言按捺不住,低头便要冲出去,却被李古城伸手拦住。
李古城知道,这时候如果不能化解一下,那两人这辈子连点头之交都不是了。
看着李古城肌肉线条匀称饱满的胳膊挡在跟前,柳言下意识抬头向李古城看去。
她此时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艳丽中透着清纯,配上她胳膊遮挡着的硕大欧派,可谓是将纯欲风拉满。
“你想要什么?”
李古城的声音在浴室里面回荡着,在女人耳中嗡嗡作响,听起来却有振聋发聩的感觉。
“什么?”
柳言似乎没有听清楚,下意识问道。
“你想要什么?”李古城盯着她,目光温和,微笑得像一个绅士。
如果他身上再多穿一点布料的话,可能就更像了。
柳言心中猛的一震,她盯着李古城,没有在对方的眼睛里面发现戏谑、嘲弄、轻鄙与下流的目光。
有的是轻柔与温和,是宽容和一丝的鼓励。
这样的视线让她一下就放松安定下来,她轻咬丰润的红唇,低声道:“我……我其实也不知道。”
“那……这样吧。”李古城倒是也理解,这时候让对方真开价,对方可能还真不好意思开口。
老渣男对此有着丰富的应对经验。
“不如,先明确一下,不想要什么?我们各自一人说一条,怎么样?”李古城的目光很是诚恳认真,仿佛他们在谈什么正经的买卖。
“好,好的……”柳言轻轻颔首。
“首先,不能成为男女朋友。”李古城上来就说出了句,极为炸裂的渣男式发言。
可眼下这个情境,柳言却觉得李古城相当的坦诚,这反而让她更加轻松一些。
她也没指望过自己能当对方的女朋友。
毕竟这一行嘛,自己半夜敲响李古城房门时,就已经进入到了一个“大家都懂”的成年人游戏环节。
柳言微微颔首,表示同意,她想了想,说道:“你不能搞出人命来……”
李古城点了点头:“这个自然,我会比你更注意。”
柳言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毕竟这种事情爆出来,对李古城伤害要比自己大很多倍。
李古城又接着说道:“也不能对其他人曝光这样的关系。”
什么样的关系?
柳言心脏立刻跳得极快,扑通扑通,一时间既紧张,又期待,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第一时间也点头同意。
然后她接着又说道:“不,不要玩变态的……”
李古城笑道:“那什么样算变态?”
“就,就是那种多人的,S.M的……这些我受不了。”柳言下意识挪开视线,不敢与李古城开始变得具有攻击性的目光对视。
“嗯,可以,我也不喜欢这些。”李古城表示同意,紧接着又说出他的下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