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紫红色窗帘缝隙间,钻入一线灰蓝的晨光。
光线斜斜切入,在铺陈着繁复忍冬花图案的长绒地毯上,照出一道朦胧的光带。
细密的尘埃在光柱中无声的悬浮翻滚着,映衬着满室慵懒的的静默。
空气里残留着复杂的气息,“罪爱”古龙水那侵略性的木质尾调尚未散尽,却已经被一种更原始、更暖昧、带着微微咸腥的亲密气息所渗透,所缠绕,最终融为一体。
这股味道充满了激烈厮磨后的疲惫与私密。
房间深处,那个拍摄用的三脚架依然矗立在暗影里,上面的DV摄像机屏幕是暗的,但顶端的红色REC指示灯固执的亮着一点猩红,像一只永不疲惫的眼睛,冰冷的注视着这片狼藉的现场。
它周围散落着各种用过的小道具,几根长短不一的蜡烛凝固在冷硬的蜡泪里,烛芯焦黑。
绫濑遥侧卧在巨大的连坐沙发上,裹着半幅被扯松的丝绒窗帘,她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她赤裸的小腿从沉重的暗红色丝绒下摆伸出,莹白的肌肤上几道细微的红痕如同新描的花瓣脉络。
她的脸埋在沙发坐垫的凹陷处,散乱的黑发粘着细汗,铺陈在靠背上,呼吸微弱而绵长,眼角挂着泪痕与大战后的疲惫,肩膀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晨光轻柔的吻上她的脚踝,又埋入她胸口深邃的沟壑之中便不再寸进,似乎连光线也不忍惊醒她这难得的休息与安眠。
李古城占据了整个单人沙发,衬衫衣襟敞开着,露出结实的胸膛,领口歪斜皱褶,那个狰狞威严的天狗面具依旧戴在他的脸上,木质纹理在光影里晦暗难明。
他没有睡去,身体靠在后座上,翘着二郎腿,指间夹着的半截香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慵懒的青烟笔直上升,在昏暗光线里拉出细长的烟柱。
窗外,城市刚刚苏醒的低沉车流声隐隐传来,这声音遥远而空洞。
一晚的放荡,让他这个放荡子此时也有些精神空虚,樱花妹的耐受力和韧性实在是强得可怕。
以前李古城以为自己已经探到了她的极限,谁成想今天才知道这个女人简直深不见底。
李古城最后吸了一口烟,将其掐灭在一旁的烟灰缸里,起身走到DV前,将其中的储存卡取出,默默的将其拿到自己房间电脑上拷贝了一份,然后又悄无声息的回来。
仔细观察了一下绫濑遥,轻轻挠了挠她的脚板心,确认她的确睡着后,这才将储存卡放在她跟前不远处的沙发柜台上,又留下了一句话:沉渊之琼,今付逝波,荻露在掌,藻舟可期。
这一段话,即告诉绫濑遥:以往的事情就随水流逝,抓住机会,通往未来的“藻舟”可期。
在解决完绫濑遥这事情后,李古城前往西湖录音室,跟艾莎.冈萨雷斯和埃拉.维尔登,还有他的MV拍摄团队们,在此处汇合。
对于《Despacito》与《Señorita》这两首歌,李古城基本遵照原作进行拍摄,后者是在洛杉矶的片场拍摄完成,这很简单,无需多说。
后者却要在波多黎各的La Perla贫民社区进行拍摄,对此经纪人皮特表示强烈反对。
李古城却固执己见,认为这非常重要,一定要去这里进行拍摄,皮特以为李古城不知道La Perla贫民社区有多危险,当即便急得发秃的脑门开始冒汗。
“lee,听我说,我知道你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一个真正的勇者,但真的没必要前往这么危险的地方进行拍摄,你说的La Perla贫民社区,连波多黎各的本地人都视为死亡禁区。”
“那里只有1400人居住,但每天都有枪战和死亡!你就不能去其他安全一点的地方吗?譬如,圣胡安老城区?荧光海湾?那里景色都很美啊!”
李古城则宽慰着皮特,耐着性子解释道:“皮特,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想告诉你,这支MV的概念就是要用贫民窟原貌,比如晾衣绳、断墙、街头骨牌老人、萨尔萨舞群像等等元素来直接传递拉丁社区的烟火气与抗争精神。”
“这种未修饰的真实会成为歌曲本身西语人群的本土认同核心载体,对于那些非西语人群,这便是一种危险的吸引力,观众在安全距离内体验禁地探秘的刺激。你想想MJ的《They Don't Care About Us》。”
皮特顿时沉默下来,他当然知道,迈克尔杰克逊的《They Don't Care About Us》,是在巴西里约热内卢的摩罗多纳马尔塔(Morro Dona Marta)贫民窟所拍摄。(注)
后来这首MV让全世界都认识到了这个贫民窟,这里成了旅游景点,当地为MJ竖立了一座雕像。
皮特苦笑道:“伙计,你这是想要追赶MJ吗?”
李古城摆了摆手:“不不不,我只是想告诉你,选在这种地方拍摄,本身就能给底层人民一种很强烈的认同感,给中层人以一种新鲜好奇感。至于危险……”
他看了一旁嚼着泡泡糖,不停吹大又啪的一声吹炸的艾莎.冈萨雷斯,他笑道:“嘿,艾莎,你能不能问问你的查孔叔叔,看他能不能有关系联系到波多黎各La Perla贫民社区的当地黑帮头目?”
“我们可以给他们钱,请他们来保护我们。”
艾莎朝他打了个OK的手势,从包裹着自己挺翘屁股的超短小热裤口袋里掏出手机,拨打了起来。
李古城则又看向皮特,说道:“到时候请一个能够合法在波多黎各当地配备热武器的安保队伍,再跟当地政府联系一下,多管齐下,这总不会有啥问题吧?”
说完,他又想起什么,拉住皮特,低声说道:“我们说的不要告诉其他人,只有落地以后再说,别泄露消息。”
皮特立刻明悟,万一让李古城在北美的对头知道了,譬如“吹牛老爹”,这哥如果知道了,向当地黑帮发出花红悬赏,当地黑帮是真有可能为了这钱挺而走险的。
皮特忍不住苦笑:“你什么都知道,却偏偏还要去涉嫌。”
“伙计,哪里的贫民窟都不安全,不是吗?至少波多黎各的这个贫民窟人还比较少,相对安全一点。别抱怨了,赶紧去干活吧。”
李古城笑着拍了拍他胸口,这时候艾莎打完电话,她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朝着李古城做了个OK的手势,然后把手机递给了他。
李古城接过手机,背过身去,呵呵笑了起来:“嘿,查孔先生,您还好吗?”
电话那头传来查孔热情而中气十足的笑声:“是的,查孔先生好得很!查孔先生听艾莎说,你想去波多黎各的La Perla贫民社区去拍MV?”
“是的,您认识当地的帮派吗?我想请他们来保护我的安全。”李古城笑呵呵的说着。
“噢,伙计,那你可问对人了。La Perla社区当地最大的黑帮是La Perla兄弟会。”
“这是一个最早定居的,以4个家族为核心的戈麦斯-罗德里格斯联盟。”
“这个组织长期贿赂马亚圭斯分局(Mayagüez Precinct)的部分警员,黑白两道都很吃得开。”
“他们老大叫埃米利奥.戈麦斯(Emilio Gómez),外号雄狮,是La Perla创始家族戈麦斯家族长子,掌控兄弟会有30年了。”
“这人很顽固,但还算守信用,只要你给他开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价格,我想你不会有问题的。”
“那尊敬的查孔先生,见多识广的您,觉得一个怎样的价格会让他无法拒绝呢?”
李古城的奉承话让查孔议长听着很舒服,他笑着说道:“哈!十万美元估计就差不多了,再怎么说,他们也不过是一群小毒虫和无知渔民罢了。”
李古城暗自松了一口气:“谢谢您,那我该找谁,能联系到这位埃米利奥.戈麦斯先生呢?”
“你不是有弗萨的电话吗?你找他吧。”查孔笑着说完,挂断了电话,在电话挂断前的那一刹,李古城分明听到了女人的哼哼声。
李古城哑然失笑,这位查孔老登,还真是人老心不老啊!
弗萨,自然是当初来接李古城的那个年轻拉丁裔小伙,弗拉明戈.萨特.冈萨雷斯。
李古城将艾莎的电话还给她后,摸出自己手机,搜到这位小哥电话。
他笑着跟对方热情的寒暄了几句,将事情跟对方一说,弗萨立刻大包大揽的说道:“没事,伙计,包在我身上,我帮你联系。”
挂了电话,李古城暂时将这事放到身后,带着两位拉丁美妞和拍摄团队前往环球影城的7号影棚,他们将在这里拍摄《Señorita》。
这个MV相对来说拍摄没有什么难度,这个MV正常拍摄,最多三四天就能拍完,前面一两天拍得很顺利,可拍到激情戏部分时,问题来了。
……
“埃拉,是觉得太多人在,放不开吗?”
《Señorita》这首歌原来的歌手卡米拉.卡贝洛在拍摄MV时,激情戏部分就是因为放不开,连续NG很多次。
卡米拉.卡贝洛2012年出道,在发布《Señorita》的2019年时,她已经是登顶过B榜巅峰的新生代天后了。
而且她还拿下了MTV欧洲音乐奖“最佳流行歌手”奖、MTV音乐录影带大奖“年度艺人”、第46届全美音乐奖“年度新人”等奖项。
她这样已经算“老兵”的艺人,在出演跟男主角的激情戏时,在跟男主角有感情,有暧昧的情况下,依旧放不开,各种NG,后面不得不喝酒助兴,帮助自己克服情绪难关。
埃拉此时也只是一个小歌手,小演员,演艺经验并不丰富,可以想象,她要面临的精神困难要比卡妹更大得多。
李古城经验丰富,一看埃拉这种情况就清楚是怎么回事,在询问了埃拉后,见她微微点头,李古城便开始清场。
现场让灯光将布光打好后,只留下摄像,然后让其他人全部出去,只留下他和埃拉。
此时两人在华纳片场的小木屋之中,时间正是傍晚,外面暖阳的暮光照射进来。
暮色如酒,透过百叶窗,斜光条条洒落,在幽暗的小屋之中,尘埃在光束中舞蹈,空气中弥漫着松木和汗水的温热气味。
尤其是这光线照在埃拉小麦色的肌肤上,让她的肌肤如镀了一层金黄蜂蜜,每一寸都紧绷着青春的活力与微颤,她光滑的肌肤上颗粒滚动的汗珠,悄然的释放着撩人的性张力。
只不过,埃拉空有性感的身躯,此时却无比的紧张,仿佛一具僵硬的木偶。
她双手绞在一起,穿着热裤的麦色大蜜腿也交叠着,她低着头,下巴几乎要戳进她的饱满之中。
那对饱满在吊带下若隐若现,随着呼吸起伏,映衬她苍白咬紧的唇。
李古城走到埃拉跟前,专注的打量着她,然后又走了出去。
瞧见李古城离开,埃拉又急又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