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门扉在李多熙眼前无声滑开。
入目并非普通厅堂,而是一道雕花繁复的镂空木屏风,将玄关与内部巧妙分隔。
屏风后的景象影影绰绰,一条深长的走廊伸展出去,两侧墙边精心陈列的盆栽与油画,在幽幽壁灯下投下森森长影。
屏风缝隙间,一个巨大得令人窒息的地下宫殿轮廓若隐若现,阵阵模糊的嬉笑声与水波声,如同来自深渊的诱惑,无孔不入的钻入耳中。
门扉两侧,肃立着两名身姿笔挺的女侍者。
她们容貌惊艳,气质冷冽,审视的目光如冰冷探针,在李多熙身上短暂停留后,随即便露出一抹职业化的微笑,动作精准一致的欠身:“欢迎光临。”
其中一位身量格外高挑的女侍者走上前,目光落在李多熙手背上的印记,便微微颔首示意。
她脚步轻盈,引领李多熙沿左首长廊一路前行。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檀香与一种奇特香水味混合的怪异气息。尽头处,一道厚重的靛蓝布帘低垂着,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李多熙深吸一口那令人不适的空气,撩开门帘。
里面是一个暖色调的更衣间,光线柔和得有些暧昧。
她回头看了一眼,却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一名侍者,她双手托举着一套叠放整齐,刺绣繁复的精致韩服,脸上挂着与高挑侍者一模一样、完美得毫无生气的微笑,目光直刺刺的盯着她。
李多熙明白过来,接过衣物,找了个格间进行更换,她刚要放下格间的门帘,身旁的这名高挑女侍者伸手一拦,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眼神却锐利的盯着李多熙。
一句话没说,微笑而冰冷的注视已将意图传递得淋漓尽致。
李多熙深吸一口气,在对方注视下,将身上衣物全部脱下,但想保留自己的内衣内裤,准备穿这套韩服时,却又被对方拦住。
这女人微笑着,柔和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冷漠:“请全部更换,把身上衣物和随身物品都放在这里。”
说着,她纤细的下巴朝旁边跟上来的那名女侍者手中端着的托盘一点,那里放着给她准备的韩服。
李多熙只觉得脸颊烧灼,在两双眼睛的冰冷注视下,她屈辱的褪下了身上最后一丝遮羞之物。
赤裸带来的不仅是物理上的寒意,更有一种被剥光示众,尊严被碾碎的尖锐刺痛感,像无数细针扎在皮肤上。
她慌乱的抓起托盘里的衣服想要遮蔽,却又被拦住。
另外一名侍者此时手上戴上橡胶手套走到她身旁。
“请转身,弯腰。”
高挑女侍者微笑示意,语气礼貌得像在引导客人入座:“让我们检查,请配合。”
李多熙心中顿时狂跳如鼓,大呼侥幸!
她不是没想过,藏一部手机在身体里面,带进来偷偷记录一些这个魔窟的证据。
但她虽然有胆子,但着实不大。
心想着万一在这里被发现了,自己可就惨了,万一被扔到汉江潜泳,不让浮起来的那种,咋办?
现在想想,真是侥幸躲过一劫。
后怕的冷汗密密的渗出,李多熙认命的转过身,双拳紧握,牙齿紧咬下唇。
弯腰的姿态将羞耻与无助展露无遗,身后传来微凉的触感与令人极度不适的深入探查,身体被侵犯的痛楚远不及心理上碾轧般的屈辱。
李多熙视野迅速模糊,通红的眼眶蓄满了摇摇欲坠的泪水。
等身后这女人检查完后,朝着个头高挑的女侍者点了点头,这女侍者才微笑着欠身。
“等结束后,请再来我这里领回您的衣物和随身物品,感谢您的配合,请玩得愉快。”
玩得愉快?哼,是被人玩吧!
李多熙使劲忍泪,心中疯狂吐槽,可在穿上这件韩服后,却愕然发现,这竟然是最传统的露胸韩服,上面关键部位居然是露出来的。
这传统服饰过于传统了吧!?
李多熙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会儿是真想扭头就跑!
但若是这时候退缩,不仅惹来怀疑,而且刚才受到的屈辱岂不是白受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一咬牙,使劲将可怜的上衣襟往下拉了拉,又将下衣襟使劲往上提了提,心里面只将这群老男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穿戴好后,低头出来,跟在这女人身后,一路别扭的走回玄关处,这女人用手示意让李多熙自己进去。
李多熙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一进门看见的就是位于中央的巨大下沉式温泉池。
池水在变幻迷离的彩色射灯下,反射着诡异油腻的光晕,厚厚一层猩红的玫瑰花瓣漂浮其上,如同凝固的腐败血块。
几位同样身着传统露胸韩服的年轻女子浸泡其中,薄如蝉翼的纱衣被水汽彻底浸透,紧紧贴在肌肤上,朦胧的勾勒出每一寸起伏的躯体轮廓。
她们姿态各异,却都透着一种堕落的放纵。
有人互相泼洒着琥珀色的昂贵酒液嬉笑打闹,笑声尖锐,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
有人眼神迷离涣散,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软软的倚在光滑的池壁,仿佛沉溺在某个脱离现实的迷幻梦境。
池边,一个仅着紧身泳裤,肌肉虬结的男子慵懒的站着,带着居高临下的戏谑,将一瓶价值不菲的香槟倾泻而下。
池中的女子顺从的仰起脸,张开涂着艳丽唇膏的嘴,脸上堆砌着夸张谄媚的笑容,任由琼浆玉液浇灌在口中的脸上,沿着雪白的脖颈,精致的锁骨,一路滑入那浑浊的池水。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粘稠的酒香、蒸腾的水汽、女性甜腻的体香,以及某种隐秘欲望发酵混合成的糜烂气息,扑面而来,令人阵阵眩晕。
李多熙目光迅速扫过全场,终于,在远离水池喧嚣,光线相对暗淡的一角,视线锁定了几张沙发卡座。
那里端坐着数个吞云吐雾的男人身影,烟雾缭绕中,他们神色凝重,眉头深锁,身体前倾,正进行着低沉而压抑的交谈,与周围醉生梦死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正是她的目标!
她心念电转,果断抄起附近一瓶未开的洋酒,打开后,仰头咕咚咕咚灌下两大口。
火辣辣的液体烧灼着喉咙,却也给了她一丝虚假的勇气。
她挺了挺腰,努力稳住脚步,踏出故作妖娆的猫步,摇曳生姿地向那片凝重的禁区走去。
走得近了,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目瞪口呆!
那根本不是什么沙发!
那是活生生的人!
这些男男女女,赤裸得像初生的婴儿,皮肤在光线下泛着青白或暗沉色光泽。
他们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超越人体极限的姿态,扭曲着身体。
有的弓背如桥,有的叠成肉墩,有的四肢撑地,这些共同构成了供人落座的人肉座椅!
坐在座椅上的男人们对此却视若无睹,如同坐在最舒适的真皮沙发上一般,身体深陷在那些温热颤抖的肉体之中,继续着他们低沉而关键的密谈。
直到李多熙走近了以后,靠的近的男人立刻警惕的扭头朝她看来,正是之前对她有所图谋的安冰基。
“呀,谁让你到这里来的!滚去那边,没有允许不能靠近这里!”
安冰基还没说话,旁边坐在一个由三个女人拼成的人肉沙发上的年轻男人朝着她厉声呵斥起来。
李多熙一看,这不是韩流鼻祖吗?
她立刻惶恐鞠躬,不甘心的离开,心中又是好奇,又是紧张。
心思细腻的她知道,这里肯定在谈非常紧要的事情,可惜,她却没法接近。
李多熙心不在焉的低头来到浴池之中,眼中余光不住往那边扫去。
此时在沙发中的六个男人继续低声交谈着,一个低沉咬牙切齿的声音在这吞云吐雾的烟雾中幽幽传来,如同毒蛇吐信。
“他拿走的还只是票房吗?诸位,我们当初在光化门的斗争,才有现在的一切!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入侵的掌柜,把一切都收割走吗?”
“西八,演员的心、投资人的钱袋、观众的灵魂,都被他掏空了!再这样下去,忠武路的地砖还要刻上那家伙的三个汉字了!”另一个声音咬牙切齿地附和着。
“现在很多导演都对他有意见,我们应该团结更多的人!”
“胡闹,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让更多的人知道?否则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聚会?”一个苍老的声音充满威严的低沉呵斥着。
“是的,哥,您教训得是!”
“绝对不能让华流和汉学卷土重来!”这个苍老的声音带着一锤定音的作用,他斩钉截铁的说道“华流和汉学再次席卷的话,我们这些靠韩流吃饭的人,会全部饿死!”
“对!这和亡国灭种有什么区别?!”
“冰基呀,你计划准备得怎么样了?”
“内,俊逸哥,已经找了张紫妍和崔真实。”安冰基的声音带着一丝谄媚。
“她们怎么说?”
“张紫妍拒绝了我们,崔真实表示要再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