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风险!
白羊和陈骁都沉默不语,对于他们而言,同样也是渴望上市的,不仅仅是因为赚钱,这时候的人对于上市真的有着一种盲目狂热的追求,只要沾着上市两个字,就会显得无比高大上,能够满足巨大的虚荣感。
李古城目光锐利的看着两人:“你们是跟着我一起发家的兄弟,那我问你们,如果我说我不想让公司上市,你们会反对吗?”
房间里面短暂的沉寂与压抑的沉默后,白羊首先开口,一脸不悦的看着李古城。
“城哥,你这说的什么话?”白羊拿起一瓶酒,递给李古城“居然怀疑兄弟!自罚一个!”
李古城微笑着接过,并不喝,将视线看向陈骁。
陈骁是个文艺青年,性格较为深沉,他想了想,说道:“老李,野火公司是你一手拉扯起来的……”
“虽然说我们在一开始都出力帮了忙,但我们都知道,哪怕没有我们,你也是能够混出头的,最多稍微晚那么一点点,麻烦那么一点点。”
“所以,我们兄弟之间不要说这种废话,你想让我们怎么干,我们就跟着你怎么干,反正现在也赚不少钱。”
李古城这才跟两人各自碰了一个,三人一块仰头吨吨吨的喝酒。
李古城长出一口气,叹道:“你们能跟我心连心,这很好,但其他人可未必会这样。”
“别人我不知道,但铁子跟小毛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白羊立刻道。
“猴子呢?”李古城又问道。
“应该也没问题,但猴子这人耳根子特别软,你得留意他身边的女人,要是他找了个很麻烦的女人,那以后你就要留意一下了。”白羊嘿的一笑,面露戏谑之色。
猴子现在已经成为公司编剧部门的头头,手底下带着一帮编剧,其实论实力,他是绝对不能服众的。
但他资格老啊,最早一批的从龙功臣,谁也不敢说个不字。
而且未来公司编剧部门是非常重要的部门,无论是电视剧、电影、还是综艺,都需要大量的编剧。
不同于白羊跟陈骁这两个经常在剧组一块工作的家伙,猴子经常性要到公司带着编剧部的一群年轻人一块坐班碰故事,因此无法经常跟李古城碰面。
李古城很久没关注过这个小伙伴了,他好奇的问道:“猴子现在也有女朋友了?”
“那可不,别看他长得胖,可他高啊,而且还有钱,又是公司从龙功臣,还是编剧部一把手,追他的漂亮女生那是一个接一个。”
白羊摇头感叹着,也不知道是感叹连猴子都有这样的桃花运,还是感叹这些女人现实。
“你想啊,要是成功攀上了猴子,回头再让他减肥成功,岂不是收获一个前途无限的高富帅?”陈骁摊了摊手,说道。
“对呀,有道理。”李古城微微颔首“那你呢?跟珊珊怎么样了?”
陈骁笑容顿时消失,他长叹一声:“吹了!”
“这回是真吹了?”李古城好奇询问。
“你信他鬼话,这两人藕断丝连的,能断干净才有鬼!”白羊嗤之以鼻。
正要再碰酒瓶,李古城手机震动起来,他拿起电话一看,是文永珊的电话。
“老板,角川先生想约您见一见,您有空吗?”小助理声音甜甜的传来。
“啊?角川春树啊?行啊,我明天有空,过了明天就不行了,要回剧组拍戏了。”李古城随口说着。
“啊?不是啊,不是角川春树先生,是角川历彦先生。”文永珊赶紧纠正。
“啊?角川历彦?”李古城愣住了。
角川历彦,角川集团的当家老大,角川春树的弟弟,在残酷的家族斗争中用盘外招将自己哥哥赶下王座的狠人。
这老登找自己干什么?李古城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可能是想来取代自己哥哥与自己合作的?
李古城起身看向白羊跟陈骁:“你们这些天在公司内部悄悄放出一些风声,就说我非常抵触上市。”
白羊点了点头:“没问题,但是老李,我可告诉你,除了我们这些老伙计,其他人肯定都是想要上市的,你要处理好啊,军心不稳可是会出事的。”
李古城微微一笑:“人的性情是总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来调和,愿意开窗了。”
这句经典的鲁迅名言让两人一乐,白羊又道:“所以,最终还是会上市的?”
李古城微微颔首:“嗯,但不是现在,我必须先构筑起足够坚固的护城河。”
“老李,我们也不懂这些事情,我们也不知道为啥你这家伙啥都懂,但我们希望你知道的是,我们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无条件支持你。”陈骁用力拍了拍李古城肩膀。
三人相视一笑。
李古城跟角川历彦那边约了两周后的见面,他忙里偷闲的与铁子共享了缠绵的一夜,又同师姐偷偷温存了一晚。
短暂的情感休憩后,他再次一头扎进《破墓》剧组。
Show Box公司见他拍摄效率惊人且质量稳定,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下,全力配合。
时间飞快来到2月1日,剧组重新返回半岛拍摄最后的大战戏份,在又拍摄了10天后,终于赶在春节到来之前正式杀青。
杀青结束的这一天,江原道香炉峰密密麻麻飘着小雨,雨丝在暮色中织成银帘,满是落叶的草地上泛着潮湿的水光,片场空气里弥漫着离别的愁绪。
随着郑朱莉导演一声如释重负的“Cut!”,压抑已久的欢呼声终于冲破雨幕,远远的在群山间回荡。
工作人员们扔掉伞,击掌、拥抱、跳跃,疲惫的脸上绽放出松懈的笑容。
只有镜头前的韩孝周,仿佛仍沉浸在角色未能抽离的深重悲伤里,她紧紧搂着李古城,脸颊深深埋在他那件浸染了雨水和汗水的棉麻道袍前襟里,肩膀剧烈的颤抖,无声的泪水汹涌而出。
李古城感受到怀中身体的温热与颤抖,心中对她的情绪了然于心,他温存环抱住她,手掌在她微微起伏的背上轻轻拍抚,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低声在她耳边轻柔的安慰。
剧组其他人的欢呼声默契的低了下去,只剩下收拾轨道车的金属摩擦声、搬运器材的闷响,以及雨滴打在帐篷顶和落叶上的细碎声响。
韩孝周清秀洁净的面孔上挂着两行清泪,她有些哽咽道:“欧巴,我好不舍得……”
在剧组里面,她可以堂而皇之的跟李古城甜蜜同居,可以正大光明的依偎在李古城身边,甚至可以在镜头前理所当然的热烈接吻。
可是,当摄像机最终盖上盖子,当摄影灯最终熄灭光亮,当大疆的航拍无人机不再嗡嗡作响时,一切似乎都离她而去了。
她又变成了那个,只能在众人眼前,跟自己深爱的男人装成普通朋友的伤心人。
巨大的失落和无法言语的酸楚,让她心碎。
李古城温柔的亲吻着女人饱满圆润的额头,柔声道:“孝周呀,我们的日子还很长呢,以后还会有机会一块拍戏的。”
“我知道……可这部电影不一样。”韩孝周抹着眼泪,泪眼婆娑的看着李古城“这是我们的定情之作,不是吗?”
两人都不约而同想起刚认识那会,她热情而大胆,两人用一种仿佛探戈一样的舞步开始了彼此之间的情感试探。
这是他们共同最珍贵美好的回忆之一。
当晚,杀青宴在新罗酒店恢弘的宴会厅举行。
大厅之中灯红酒绿,衣香鬓华,觥筹交错。
Show Box的高层们几乎倾巢而出,聊起《破墓》这部电影,他们脸上写满期待与兴奋,大手笔的请来了当红男女团在台上劲歌热舞。
热辣的音乐、闪烁的彩灯、敬酒的笑语喧哗交织成一派浮华热闹的景象。
然而,对于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李古城而言,这满场的喧嚣,似乎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真正让他暗自留意的,是那个在角落卡座里,由三星长公主李富真亲自陪同的肥胖矮小的身影。
角川历彦,他主动将跟李古城的见面修改在了他的杀青宴上。
李富真依旧光彩照人,岁月似乎格外厚待她,已经年入40的贵女,身上却分毫没有看到任何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
她袅袅婷婷的走近,优雅的为双方做了简单介绍,向李古城递过一张设计简约的名片,指尖轻轻点了点,留下一个无声的“call me”暗示。
随后她带着得体的微笑,如一阵香风般翩然离去,将私密交谈的空间完全留给了李古城和角川历彦。
两人来到大厅的一个偏僻角落,客客气气的各自坐下后,角川历彦笑着说道:“李君可真是年轻有为呀,二十岁刚出头就创下如此业绩,实在是了不起,不愧是大陆的天才。”
李古城微笑道:“角川先生也是了不起的企业家,在接手角川集团后,挽集团危亡,扶大厦将倾,又将业务拓展向海外,正是我们这样的年轻人学习的楷模榜样。”
角川历彦和他的哥哥那种脸上透着的精明与锐利不同,这是一个长得有点像莫言,肥头大耳,看起来如地藏王菩萨一样一团和气的老年人。
角川历彦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他单刀直入的说起了正事:“李君过誉了,我听闻李君与我兄长有着密切的合作?”
李古城心中一动,知道自己猜的一点也没错,对方果然是为此而来,他不动声色的喝了一杯咖啡:“是这样没错。”
“我们角川集团能调动的资源和能量远在角川春树事务所之上,李君有没有考虑过与角川集团合作呢?”
“我们必定能够为李君带来更好的合作条款。”角川历彦笑眯眯的说着。
“可是我与人合作,并不是看谁的条件更好,我更看重的是长期的稳定合作关系以及彼此之间的承诺与信誉。”李古城也微笑的说着。
“啊,真是了不起的品德啊,让人敬佩。”一把年纪的角川历彦微微欠身,显得十分客气,李古城也赶紧微微还礼。
毕竟对面是一个比他大了几十岁的老前辈,又是霓虹举足轻重的娱乐业大亨,于情于理他都该非常客气尊重。
角川历彦朝旁边伸出手,一直默默站在他身后的一名年轻女秘书从包中取出一个文件夹递给角川历彦。
角川历彦和善笑容在暖黄壁灯下泛着蜜糖般的黏腻,当那份文件从鳄鱼皮公文包取出时,李古城竟从纸张摩擦声中听出了刀刃出鞘的声音。
角川历彦接过后,起身双手递交给李古城,那姿态模样让李古城想起了1945年8月15日,梅津美治郎在密苏里战舰上递交降表的姿势。
李古城也笑着起身接过,可等他坐下来稍微翻看了一会,脸色顿时便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