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嘭嘭嘭嘭,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外面是粤语的喊起床声。
“起床啦,要上工啦!”
这个敲门声持续了一阵然后就换到了对门继续去敲,然后依次远去,这在剧组基本都是惯例了,李古城条件反射的想要爬起来,可刚动便觉得身上沉沉的,他疑惑的睁开眼睛,却见一只雪白胳膊搭在自己身上,他愣了一下,下意识扭头看去。
却见范兵兵正趴在自己身边,身着睡衣,头发散乱,发出轻微的呼声。
啊?这?
这发生了什么?
李古城摸了一把,没异样啊,什么都没发生过?
有可能,昨天后面自己好像喝断片了,依稀记得是范兵兵把他送回来的,看了看房间,好吧,不是自己的房间,也不知道这位姐是怎么帮自己清理的。
李古城将她胳膊拿开想翻身起床,却惊醒了范美人,范美人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疼痛的脑袋:“醒了?早啊。”
对方如此自然随意,李古城当然也不会显得很是在意,他拍了拍范美人的宽胯:“起来了,要上工了。”
“唔……你先去洗漱吧,我再眯会。”范兵兵哼哼唧唧的说着,转眼又睡了过去。
李古城也不客气,进浴室后发现自己衣服挂在一旁墙壁上,闻了闻,满是酒味,显然是没洗,也对,昨晚她估计也醉得不行,而且她又不是自己女人,哪怕是自己女人也没义务一定要帮自己洗衣服。
李古城拆开酒店的梳洗包,然后先是刷牙,然后便开始放水,待出了温水后便一边刷牙一边洗浴,洗了一会,浴室门被推开,一个白花花的身影迷迷糊糊进来。
李古城吓了一跳,愕然的看着范兵兵揉了揉凌乱的头发,然后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状态,她这才留意到李古城在瞧着自己。
范美人笑着上下打量了李古城一眼,笑道:“你洗你的吧,昨晚啥没看过?早就看光了。”
李古城无奈,吐出嘴里的牙膏沫沫:“昨晚你把我弄回来的?”
“我一个人哪里弄得动……”范兵兵挤着牙膏,开始刷牙,嘴里面含糊不清的说道“小红跟我一块把你弄回来的,不过你身上衣服是我扒的哦,没让她占便宜,咯咯咯……”
范兵兵得意的笑了起来,身上妙处若隐若现,李古城正是血气方刚,他感觉有点不对,立刻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开始洗着。
范兵兵何等人精,她狡黠一笑,飞快洗漱后,手在肩膀处一扒拉,衣服落地,整个人光溜溜就钻了进去。
李古城立刻感觉到身后多了个人,范兵兵将他微微推开,自己先淋了温水,然后挤了挤沐浴露,一边给自己洗,然后一边盯着李古城愕然的眼睛,又笑着将手中的泡泡往李古城身上擦去。
李古城意识到对方在玩一个很危险的游戏,他哪里肯认输,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对方,也抹了沐浴露,帮对方擦了起来。
这边你帮我擦拭,那边我帮你搓洗,两人眼神中都燃烧着火焰,但谁也不肯更加主动一点,都在雷区的边缘试探跳舞,却又偏偏各自不肯越雷区一步。
这是一场猎人与猎人的游戏,谁也不愿意当猎物,谁都将对方当成了猎物,两个猎人都在各自利用着自己的武器,克制着自己的欲望,因为他们知道,在这欲海的争锋中,谁先在惊涛骇浪中落下甲板求饶呼救,谁就是最终的输家,要沦为对方的猎物。
李古城从来都是一个外表温和,但内在极为傲气霸道的男人,他是绝对不肯在一个女人面前这般认输的。
因此尽管箭在弦上,但他也始终表现非常自然,哪怕眼中已经烈火焚城,但他的呼吸却从未乱过一丁点,范兵兵很有些佩服眼前这个年仅22岁的男生,她太清楚男人了,三十岁以前的男人都是被欲望虏获的怪物,一丁点儿的火星都能让他们自己烧起来,烧个昏天黑地,烧个天崩地裂。
她不仅能在手上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火焰灼热,也能在对方眼睛里看到欲火焚城,可偏偏李古城的眼神中始终带着戏谑与挑衅,而且他的动作也精妙娴熟,在帮她洗浴时也绝不逾矩,没有半点要占便宜的意思,可每一下动作都仿佛撩拨在她的心弦上,反而将她撩拨得心肝颤痒。
这一场澡两人如同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一样,表面淡定悠闲,但各自内心翻江倒海,彼此帮对方洗完,然后彼此故作轻松的擦拭完水。
范兵兵帮李古城换了药和绑带,便开始自己给自己化妆,不再管李古城,两人从范兵兵进淋浴间那一刻起,便没有再跟对方说一句话,从头到尾都是眼神交流。
李古城的衣服不在这里,他穿了一件睡衣,大大方方从屋内离开。毕竟大半夜他和范兵兵醉醺醺回来,又被送进她房间,估计这会儿剧组连养的狗都知道了,索性就不装了。
回到自己房间,自己的行李早就被送到了屋内,打开行李箱换了一套衣服,李古城才前往酒店自助餐厅。
刚到餐厅,就瞧见成家班排得整整齐齐的队伍在那里排队打饭菜,尔东生的团队就显得散漫许多,但受到影响,也都排着队伍,歪歪斜斜的。
看到李古城下来,正在排队的范兵兵和小红瞧见他,立刻招手示意他过去。
李古城朝着周围人微微笑了笑,这些人显然是听说了李古城昨夜出手帮范兵兵挡下断刀的事情,有些人朝着李古城竖起大拇指,有些热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毕竟如果李古城没有出手,范兵兵这主演就完蛋了,剧组又得拖延,很耽误他们赚钱的!
李古城来到范兵兵跟前,笑着跟小红打了个招呼,小红目光暧昧的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心里面有无数少儿人不宜的小剧场正在开播。
几个人打了饭菜,正在找桌子,却听到角落有人喊两人名字,寻声看去,却见程龙和尔东生正带着这片的女一号徐婧蕾正坐在那里朝几人打招呼。
小红很自觉的端着盘子到一旁坐着去了,范兵兵和李古城端着盘子走了过去,刚坐下,目光一直盯着李古城的徐婧蕾就笑着说道:“哎呀,我昨天就不该请假,早知道你们发生了这么多有意思的事情,说什么我都不回去!哎,可惜死了!”
说完,她看向李古城,伸出手,大大方方的笑道:“李导你好,我是徐婧蕾,早就听说你这个中戏建校以来最帅校草了,今天一见,名不虚传。”
李古城笑着扬了扬自己手上缠着绷带的手,徐婧蕾笑了笑,换了一只手,李古城便用完好无损的手与她握了握。
“伤怎么样?”尔东生有些关切的问道“会不会影响表演?”
“倒是应该没什么问题。”李古城想了想“我感觉可能反而更好,毕竟阿杰如果一开始手上就带一点伤,说明他这个人底子里还是有一点不安分,甚至是有股狠劲的,要不然他最后为什么还在台南帮跟前硬挺着不肯说是谁指使他去弹子店,后期的彻底转变也更有说服力。”
尔东生眼睛一亮:“不愧是写出《午夜凶铃》和《电锯惊魂》的编剧,这改动好!”
经过昨天一夜,程龙跟李古城关系自然又拉近几分,毕竟也算是上过“战场”,共过患难了,虽然不能和当初跟他一块并肩作战跟社团对打的成家班兄弟相比,但已经是年轻一代少有的让他非常欣赏的人了。
程龙又笑着说道:“正好小蕾在这里,你不是有想法让《新宿事件》过审吗?说说看,我们一块参谋参谋。”
徐婧蕾显然不知道这事儿,惊讶的看着李古城,她是74年生人,早年间是京城摇滚圈很有名的尖果儿,大飒蜜。
尖果儿,就是追星的美女粉丝的意思,大飒蜜就是男人打架她递砖,男人喝酒她倒酒,男人唱歌她伴奏的大美女,既是精神伴侣又是肉体伙伴,这种女人早年间是京城老炮们的最爱。
这种大飒蜜后面已经不多了,但早年间许多女明星大多都是这一类型的女人。
像曾莉、龚丽、周汛、许情等等大花旦,无一不是这种大飒蜜。
李古城看了一眼范兵兵,觉得她也是这类型的女人,又飒又蜜,想了想,大蜜蜜也算,嗯,小包子也算,至少现在的刘茜茜算。
可能再大几岁,刘包子就不算了,因为大飒蜜的人生是围绕着她所深爱的男人转的,但成熟后的刘茜茜显然不是这种人,她是喜欢双人舞的人,不喜欢一个人独舞。
徐婧蕾的前半生基本是靠着男人扶持着,加上她自己的努力而走下来的,她是京圈有名的小公主,至于大公主,那自然就是不老妖姬许情了。
圈外人看不惯她装才女的绿茶劲儿,但圈内其实口碑还不错,毕竟圈内坏人太多了,可基本没听到过徐婧蕾干过什么欺负人的坏事儿,至于人家喜欢装才女,这也算事儿吗?
这个圈子哪几个人不爱装啊?
徐婧蕾非常懂男人,也非常喜欢品鉴男人,她第一眼瞧见李古城,就知道这是一个极品男人,那种走路过来的气势,哪怕跟尔东生,跟程龙坐在一起那依旧自信昂扬的精气神就跟周围所有男人都不一样。
李古城朝着好奇打量自己的徐婧蕾笑了笑,然后说道:“其实改起来不难的,小宝哥不用担心。”
尔东生微微颔首,稍微放下心来,他也很怕剧本要大改,那样就真的太耽误事情,而且就违背了他做这个故事的初衷了。
李古城说道:“首先,我们要先确定一点,这个故事的主题放到内地就是不可能被通过的。”
尔东生一愣,随即想要开口,但李古城却抬起手,说道:“小宝哥先别急,让我把话说完。”
李古城说道:“下个月就是奥运,是在全世界面前展现我们华人在经历了百年耻辱之后,重新振作起来,重新展示我们建国以来这几十年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建设成果的时期,这是我们国家当前第一等重要的大事,对吧?”
在座的都下意识颔首点头,到时候程龙还得带着家人一块现场观看奥运会开幕式,剧组都会跟着停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