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晶和韩虹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神色严肃,从理性上来讲,两人觉得李古城讲的可能是真的,可从感性上,两人又不太相信这是真的。
李古城知道眼下说这个的确太早了,没有残酷荒唐的事实摆在眼前,谁愿意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先不说这个了,虹姐晚上睡哪儿?有地方洗澡没?我可两天没洗澡了,身上太难受了。”李古城笑着说道。
韩虹一指西边方向:“那边有个寺庙,那里可以洗一洗,但那里灾民特别多,还有很多孩子,每天排队都排不上,你让这姑娘去吧,你俩就那边河边对付对付得了。”
李古城本来就是为毛小彤问的这个问题,他知道女孩爱干净,吃的差,住的差这还好,但不能洗澡真是能让她们想死。
毛小彤对此心知肚明,心中暖暖的看了李古城一眼,微微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在韩虹带领下跟着往寺庙方向而去。
李古城则跟吴晶休息了一会,两人又开始忙碌起来,直到两个小时后,两人从河边穿着大裤衩子洗完澡回来才看到毛小彤站在车边用毛巾包着头发,在忙碌的帮忙搬运新到的一辆车上的物资货物。
“诶,阿城!”毛小彤瞧见李古城穿着大裤衩子过来,也不以为意,毕竟更私密的家伙都看过了“你知道我在寺庙看到谁了么?”
“嗯?谁啊?”李古城接过吴晶扔过来的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的灌水。
“迅哥儿,她邀请我明天去跟她去木耳棚摘木耳,听说那里需要人。”毛小彤眨巴着卡姿兰大眼睛看着李古城。
“去吧,你跟着她怎么说也相对干净一点,虽然估计也会很累就是了。不过我们这边,估计明后天就要走了,你手机记得充好电,保持联系。”李古城叮嘱交代着。
毛小彤用力点了点头,她左右看了看,见四周忙碌的人已经少了许多,刚来的车上的物资也被搬运得差不多了,便坐在了李古城身边:“你穿件衣服吧,别着凉了。”
说着便去车上翻出一件外套来,不等李古城分说便套在了他脑袋上,然后麻利的帮他穿好后,这才留意到一旁吴晶流露出姨父笑的站在一旁。
毛小彤看到这笑容,微微有些脸红,但有些着急的辩解道:“我只是怕他生病,没有别的意思……”
“嗨!革命路上儿女情长,那也是一种浪漫嘛!”吴晶笑嘻嘻的拍着李古城肩膀“这弟妹不错,要珍惜呀,这年头能陪你这样吃苦的女孩子可真的很少。”
李古城看了一眼毛小彤,见她黑漆漆的大眼睛正盯着自己,水汪汪的眼睛像是能说话一般,干净而透明。
“当然,毛毛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孩子。”李古城伸手拍了拍毛小彤的脑袋。
“行了,我就不当电灯泡了!车队走的时候碰头,一起回去吗?”
“行,到时候中午再联系。”李古城看着吴晶离去,扭头看向毛小彤,伸手帮她把头上的毛巾解开,发现里面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便伸手帮用毛巾帮她细细的擦拭里面没干的头发。
毛小彤定定的看着李古城,忽然柔声道:“阿城,我刚才那样说,是不想晶哥以为我是为了男女之事才到这里来的,我……”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你是什么人,我难道能不清楚吗?”李古城轻轻敲了敲毛小彤的脑袋“行了,只能这样了,也没有电吹风,晾一会吧,一会就干了,干了就能睡觉了。”
毛小彤拉着李古城坐在路边,脑袋轻轻靠着李古城肩膀,她仰头看着漫天的繁星,轻声说道:“阿城,我在寺庙那里看到了好多好多父母离世,无家可归的孤儿,他们都好可怜,我们都要好好的……”
“嗯……”
李古城知道,两人这些天见到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心里面也越发的对身边的人珍惜起来。
他握住了毛小彤的手,那只柔软的小手也立刻紧紧的抓住了李古城的大手,两人便这样静静的握着,安静的依偎着。
又过了一晚,一行人又各自忙碌,到了中午,毛小彤领着周汛过来了,李古城笑着跟迅哥儿短暂的叙了会旧,约了回头回京找个时间私下聚一聚,又各自转头忙碌。
李古城跟吴晶碰了下,两人本来想晚上走,但觉得晚上开车不安全,便定了隔日一大早回去。
这一天忙碌到大半夜,毛小彤从寺庙回来,腰都累得直不起来,听起来是去木耳棚帮忙,好像不是很繁重,但实际上都是重体力活。
灾区很多农户家中都靠种植木耳为生,而这些木耳都是在木耳棚种植出来的,木耳棚由几十根两百斤重的水泥柱,又缠绕上铁丝,插上竹竿搭建而成,地震过后木耳棚全部垮塌,当地农民心急如焚,为了抢救这些他们赖以生存的木耳。
毛小彤和周汛就跟着救灾队,将这些两百多斤重的水泥桩子全部清理抬开,然后又把竹竿铁丝清理掉,再把散落的耳包清理出来,再摘下木耳,回头又还得把木耳棚重新又搭建起来。
毛小彤跟着忙了一天,比跟着李古城扛了三天物资还要累,晚上李古城帮忙揉了半天腰,这才缓过来一些。
次日清晨,李古城的车队和吴晶的车队开始返程,一路上毛小彤便靠在李古城肩膀上迷迷糊糊的睡觉。
李古城也是累得不行,一路上两人交颈而眠。
车队走了十多个小时,终于进入河北地面,大半夜时分才回到京城。
虽然嘴上不说,但重新回来,众人都各自松了一口气,吴晶跟李古城约了私下碰面后,便也自己离开。
李古城则先将毛小彤送回宿舍,毛小彤依依不舍的站在楼下看着李古城的车离开,好半晌才低下头去神色黯然,过了会又抬头看向那片星空,那里璀璨依旧,却依然遥不可及,好像有些不一样了,但又好像没有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