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的拍摄持续进行,袁珊珊一点一点的进入到状态之中,平日里开朗活泼的姑娘此时变得沉默压抑,走路都斜眼看人,看谁都充满警惕,自我保护意识极强。
看到这姑娘好不容易进入了状态,李古城索性将第二部的拍摄部分全部集中拍摄,第一部的主要演员们则一边养病,一边整日在剧组围观拍摄。
好在袁珊珊这会儿慢慢的也适应了过来,再加上陈骁每天在旁边煽风点火,搞得这姑娘现在像个刺头,尽管憋着不发作,可任谁都能瞧见她眼睛里面带着刺。
但这个角色就是要这种状态,李古城暗中欣慰,很快便加快拍摄,对于演员来说,状态只要保持住了,怎么演都是对的,因此接下来的拍摄进度便非常快。
这天拍摄到三女各自反目的剧情,朱思看到姐姐为了救罗莎而死时,她整个人几乎都要崩溃了,后面又因为罗莎决心把生还的机会让给她,让她代替自己和朱诺一起活下去。
朱思这时候需要表现非常多的情绪层次,从一开始的痛苦、到悲痛,从悲痛到懊悔,从懊悔到动摇,从动摇到下定决心,从下定决心,到决绝。
这当中情绪转折到情绪递进,必须层次分明,而且绝对不能直接表演结果,必须要有演员内在的原动力推动着情绪向前发展。
如果正常演,杀了现在的袁珊珊也绝对演不出这样的效果,但李古城通过特殊手段迫使袁珊珊进入到了状态之中,这时候只需要在表演中做适当引导,就可以让她表演出层次状态来。
作为对手戏的演员,曾莉也是经验丰富的老演员了,李古城在这一段戏中又安排了相对应的台词和动作,每一个阶段都能引导对手演员的情绪。
外行人看不明白,刚入行的演员也懵懵懂懂,但江武、王洛丹、李晓冉这样的老江湖就看得啧啧而叹。
“李导这可真是饭得喂到嘴边了啊!”李晓冉暗自摇头“自己当初刚出道那会,要是能有这待遇,也不至于老挨骂啊!”
“羡慕啊,羡慕……刚出道就能演到这样的作品,还能接受这样的指点……”王洛丹也啧啧而叹,摇着头。
“你第一部《蝴蝶飞飞》不是拍得还不错吗?”江武不解的看着王洛丹。
“那是电视剧呀,这是电影呀,我上一部拍的《车逝》,跟这一部比起来……”王洛丹连摇脑袋,没有把下面的话说下去。
“可以了……”李晓冉轻叹了一口气,也没有把话说完。
众人都默默的看着场中,这一段大戏,李古城准备一口气拍完,因为演员的状态保持非常难得,若是切成一段一段的拍,会影响演员状态。
当李古城喊出“咔”的时候,场中忽然响起一阵掌声,却是场外工作人员见李古城率先鼓掌,然后纷纷跟随着为这一段戏鼓掌。
这一段戏曾莉表现出了一名老演员该有的水准,爆发力震撼人心,自是不用说,袁珊珊也贡献出了完全超出众人想象的表演,让他们刮目相看。
而袁珊珊则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众人纷纷鼓掌,一时间心中百味陈杂,既沉浸在刚才的情绪之中,此时又有些激动欢喜,可眼泪正在打转呢,又听见李古城的声音通过导筒传出来:“珊珊情绪控制一下,把接下来爬出山洞这场戏拍完,请继续保持情绪。”
这最难的一段戏拍完,李古城便没有必要再给予袁珊珊以压力,让她顺着现在的情绪表演下去就可以了。
袁珊珊立刻深吸一口气,她这会儿已经全部明白了过来,毕竟她又不是傻子,之前看到李古城为自己鼓掌,她就已经明白过来,这时候陈骁过来搂住了她的肩膀,低声安慰道:“都快过去了,再坚持一下。”
袁珊珊差点哭出来,不住点头,这部戏拍得非常艰苦,并不是指条件有多艰苦,而是对于演员心灵上的折磨和煎熬,是外人难以想象的,整个剧组都盯着她一个人,仿佛压力都落在了她一个新人身上,这种自我的怀疑,自我的内耗,当真是不足以为外人道。
剩下的一场戏需要转场到摄影棚划分出道另外一片拍摄场地,这里是影片最后著名的骸骨通道。
第一部和第二部罗莎和黑人女警当然不是通过一个通道中攀爬出来的,但李古城在自己拍摄的这一版中,故意将这两个场景设计在同一个地方,给人一种宿命感。
第一部中罗莎背刺朱诺,让她充当自己的诱饵吸引走了食人怪,而她自己通过骸骨通道疯狂的向上攀爬,爬出了这片地狱;第二部中罗莎选择了自我牺牲,自己替朱诺的妹妹引走了怪物,让她带着未出生的孩子,替自己和朱诺活下去,朱思在在这片同样的骸骨通道中爬向光明的地上世界。
李古城让道具组围绕着他在小关乡拍摄的场景画面搭建骸骨通道的场景,道具组根据李古城现场取景的实拍地点,然后没日没夜的赶制场景道具,其中光是这些骸骨就在市场上到处搜罗了几百斤。
光是晒干、做旧又花费了许多功夫,这种行为甚至惊动了一些疑心病重的当地人,惹来了公安调查,在发现是拍戏后,这才疑心尽去。
袁珊珊沿着这陡峭的坡体要一路上爬,这些骨头虽然已经晒干做旧,但依旧散发着一种很难闻的腥臭味,袁珊珊趴在这上面,不仅硌得生疼,而且被味道熏得眼睛都很难睁开。
但这恰恰是李古城想要的效果,有时候恰到好处的生理反应是可以进行情绪替代的,这也是一种表演技巧。
“OK,灯光、收音、摄像,各就各位。珊珊,你一会要注意情绪,你脑海里面什么都不要想,就想着这场戏拍完,一切就都结束了,你马上就要红了,你就要成功了。”李古城拿着导筒大声说着。
场中传来轻笑,但袁珊珊不敢笑,她举起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随着李古城喊了开始后,她调动情绪,保持状态,开始不顾一切的往上攀爬。
这些骸骨堆积得非常松散,脚下一蹬就有无数骨头往下掉落,自己身子往上攀爬,到处都被刺、硌得生疼,但这种疼痛反而更有利于让她保持状态和表演情绪,她面容扭曲,咬牙切齿,眼睛里面迸射出一股渴望的光芒,仿佛就真如同李古城所说的那样,爬上去,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等到爬了四五米,爬到这打造出来的坡段的顶部后,李古城喊下了咔。
“不错,珊珊,再来一次,这次爬得动作再快一点,眼中不要流泪,但要保持有泪水在眼眶里面打转,知道吗?”
“没问题,李导!”
“好的,各部门就位,再来一次。”
“OK,这次不错,珊珊,我们最后再来一次,这一次前面爬得慢一点,但后面越爬越快,依旧要保持泪水盈眶的感觉,知道吗?保持住情绪,再来一条,各部门就位!”
“OK,过了,转场,各位加油,今天把这段戏全部拍完!”李古城见陈骁想要上前抱住袁珊珊安慰,便拿着导筒喊道“还没结束,别碰她,让她保持状态,我们立刻转场,其他演员在棚内不要动了,摄制组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