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风雪依旧在肆虐,但神谷夜刚才那一脚所造成的恐怖动静,让周围原本嘈杂的战场出现了诡异的真空。
神谷夜缓缓收回那只还冒着丝丝热气的右腿,重新站定。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隔着几十米远的距离,看着远处那个被他硬生生砸进雪坡深处的人形大坑。
“力度应该控制得刚好才对。”
神谷夜在心里默默评估了一下刚才那一脚的反馈感。
并没有用雷法加持,单纯是肉体力量的爆发。
但即便如此,这一脚下去,就算是那种皮糙肉厚以防御著称的妖怪,此刻胸骨也该粉碎,内脏更是应该被震成一团浆糊了。
然而。
“哗啦啦……”
远处那个深不见底的雪坑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碎石滚落的声响。
紧接着。
一只覆盖着红色虚幻铠甲的大手,猛地从雪堆里探了出来,死死地扣住了边缘的岩石。
“咔嚓!”
岩石在怪力下瞬间粉碎。
在一阵骨骼爆响声中,井伊直人那看起来狼狈不堪却又狰狞恐怖的身影,摇摇晃晃地从废墟中站了起来。
他胸口原本厚重的红色具足铠甲已经彻底粉碎,露出下面赤红如火的皮肤。胸膛正中央有一个清晰可见的凹陷脚印,甚至连肋骨断裂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但诡异的是。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里,不仅没有丝毫畏惧或痛苦,反而燃烧着更加旺盛的战意。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疼痛非但这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彻底激发了他血脉深处的凶性。
“呸……”
井伊直人张开满是鲜血的嘴,吐出了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热气,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
看着那个像没事人一样重新站起来,甚至周身灵压不降反升的红色怪物。
神谷夜的眉梢微微向上挑了一下。
“啧……”
他有些意外地看着那个正在用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伤口的家伙,手中的八面汉剑轻轻挽了个剑花,语气中多了一丝诧异:
“内脏受损,还能站起来?”
“你这家伙……”
“……还挺抗揍的嘛。”
虽然嘴上调侃,但神谷夜的心里也在快速分析着对手。
没有术法的波动,也没有符咒的加持。
眼前这家伙,纯粹就是靠着那具不讲道理的肉体在硬抗。
“天生的怪物么……”
神谷夜感受着之前剑柄上传来的反震余韵,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
那种蛮力,那种野兽般的恢复力。
这家伙,大概就是那种含着金汤匙出生,深受上天眷顾的“天赋党”吧?
可惜啊。
神谷夜深深吸了一口气。
随着呼吸的律动,他仿佛能感受到体内那股蛰伏在五脏六腑间的热流正在奔涌咆哮。
这群只有天赋的家伙,又怎么会明白“修行”二字的重量?
自己每日在黎明破晓时分,对着东方那第一缕初升的朝阳,吞噬“先天紫气”,以身为炉,去淬炼每一寸筋骨皮膜。
自己每日在深夜里“存思内神”,引动心火、肾水在体内构建五行熔炉,将这具凡胎肉体修成无垢无漏的“琉璃灯”。
十几年来,寒暑不辍。
这具看似清瘦的少年躯壳,早就已经在日复一日的早晚课中,变成了恐怖的兵器。
看着远处那个再次裹挟着腥风,如同一辆失控战车般咆哮着冲回来的红色身影。
神谷夜简单地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一声脆响,随后缓缓压低了重心,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既然对方想玩硬碰硬,那刚好。
然而。
就在神谷夜准备再次提剑迎上去的瞬间。
“滋……滋滋……”
周围那些关西士兵佩戴的战术耳麦里,突然同时传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克风啸叫声,紧接着,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
“喂!!前面的猪头们!都给我让开!!”
“不想死的都给本小姐滚到一边去!!”
伴随着这声怒吼,一阵青色的狂风呼啸而至!
“咻——!!”
三道迅捷的青色虚影如同旋风般从天而降,它们卷起狂风,粗暴地将周围那些让神谷夜有些束手束脚的关西溃兵们吹得东倒西歪,硬生生地在战场中央清出了一片巨大的真空地带。
与此同时,平绚音的声音,再次通过所有人的耳麦,以及那三只镰鼬身上的传音符,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听到没有?!散开!把中间的空地给我让出来!!”
“神谷君——!!”
虽然人还在几公里外的小田原城指挥部,但平绚音的大嗓门,却顺着无线电,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风雪:
“别担心误伤!本小姐用式神帮你清场了!”
“这里交给我——你尽管用天雷!!”
随着平绚音的怒吼声落下。
战场中央,那三道原本还在四处乱窜的青色旋风,仿佛听到了总攻的号角,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呼呼呼——!!”
狂风大作。
三只镰鼬,此刻完全展现出了作为平氏式神的真正实力。
它们化作三把高速旋转的青色剃刀,在那漫天风雪中拉出了残影。
那些原本围在四周企图支援井伊直人的关东武士和低阶式神,根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怪风卷得东倒西歪,像是被落叶扫帚清理掉的垃圾一样,被无情地抛向了战圈之外。
“啊啊啊!”
“什么东西?!”
伴随着一连串惊恐的惨叫声,原本拥挤的战场中心,硬生生地被这三只卖力的家伙给刮出了一片直径百米的无人区。
在确认周围碍事的杂兵都被清理干净后。
那三道青色的旋风猛地停在了神谷夜身侧不远处,显露出了三只一脸讨好的镰鼬身影。
为首的一郎吸了吸被冻出来的鼻涕,看着神谷夜,既敬畏又兴奋地挥舞着爪子大喊道:
“啾!大、大哥!!”
它指着周围那片空荡荡的雪地,一脸邀功地喊道:
“那些碍事的杂鱼,我们兄弟都帮你扔出去了!”
旁边的二郎和三郎也赶紧缩着脖子附和,一边警惕地看了一眼天空,一边瑟瑟发抖地给神谷夜加油鼓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