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二十四小时？
原本自信的姜束忽然又有点没自信起来了。
“你认真的吗？”姜束不大确定地问道。
“怎么？已经开始怕了？”伯牙反问。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我是说这个时间真的对吗？”姜束十分怀疑：“你这不是拿脚填的数字吧？灾厄，还死亡型，这俩加一块，怎么都不像是二十四小时能打包五个的啊。”
“那就对了。”伯牙打了个响指：“要是很轻松就能做到，还叫什么魔鬼计划，干脆叫幼教，哦不，胎教好了。”
“喂喂，那总不能为了难而难吧？”姜束吐槽。
闻言，伯牙只好解释：“当然不可能是为了故意恶心人好吧，你可别质疑我的专业性，我会这么要求自然说明理论上是可以做到的。
我可不是让你随便自己挑一个攻略，而是要在我精挑细选的素材库里选，这些孵化场虽然细节上有不一样，但是大体的类型和流程上都是类似的，是可以速通的。”
虽然伯牙非常自信和笃定，但姜束总还是觉得有点不太靠谱。
“再怎么说也是死亡型，里面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你就能这么确定吗。”
“这个我不否认。”伯牙耸耸肩：“所以我特意预留了容错时间，不然我其实是打算只给你二十个小时的。”
好嘛，没想到二十四小时居然还是个保守的数字。
见姜束一言不发，沉默却又完全不像是被说服的模样，即使是伯牙也能感觉到他现在非常无语了。
不过伯牙倒是也没怪姜束。
毕竟这也很正常，这种要求的确有些颠覆常理，乍一听就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当然，实际上也确实不简单就是了。
但是之所以伯牙敢这么说，自然也不是张嘴就来的。
作为一个连异统局都能黑进去的人，可想而知她对数据有多么敏感，多么依赖。
而这种依赖，当然早就在她的血液里根深蒂固了。
所以她绝不可能相信缺乏支持、经不起推敲的数据。
的确，正如姜束所说，死亡型孵化场中，总是充斥着各种各样的不确定性，很难说一切就一定都能十分顺利，不出幺蛾子。
正因如此，她才特意设置了五个孵化场，或者说，五个样本。
这样就从宏观上降低了意外带来的风险和影响，比方说五根面条少了一根，那就相当于少了五分之一，看起来也很明显，但如果是一碗面条，那多一根少一根就没所谓了。
那么偶然性就不会成为影响最终结果的关键因素了。
这样一来，一个意外就是可以接受的，两个意外只能说有点倒霉，可要是接连三个四个甚至更多意外，那就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这个人能力有问题了。
因为如果因为刨除人为因素，要想每一次都出意外，其概率可能比一切顺利都还要低一些。
而除此之外，时间上也是有讲究的。
伯牙专门研究过，类似的孵化场，在类似的条件下，有记录的世界上最快攻略的人，是现实世界的四个小时。
也正是因为有这个数据，所以伯牙才会说，其实一开始她只想给姜束二十个小时。
不过是考虑到，这只是魔鬼训练计划，而不是超人训练计划，实在没有必要要求姜束还得打破世界纪录，所以才故意放缓了一些，留了四小时的容错。
听完伯牙的解释，姜束总算是没再把她当作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了。
既然有数据做支撑，那就确实说明虽然条件苛刻，但也有着可行性，确实不能尬黑人家。
但还有一点姜束不太认可。
“死亡型的孵化场只能攻略一次，其内容和过程都是不可复刻的，随机性和不可确定性还是很大，总感觉按一样的标准来还是有些草率了吧？”
“并不会。”
伯牙摇摇头：
“就像历史上发生过的事总是会重演一样，当样本的数量足够庞大，而实际上可以选择和发展的方向是存在一个具体的范围时，即便是毫无联系的个体之间也是会出现相似性的。
这孵化场也是一样的。
事实上，到现在为之，孵化场的数量仍然在不断地增加，而数量一多，就能找到一些义父义母的双胞胎。
当然，实际上肯定有这样那样的差别。
不过好比是分配问题，分蛋糕和分西瓜，虽然分的东西不一样，但本质上其实就是同一个问题。”
姜束想了想：“大数据么？”
“没错。”伯牙点点头：“所以，即便不能完全作为典型代表，但这个数字，我想上下不会有太大误差，即使大胆一些，我想误差也应该在一个小时之内，而这种误差的来历其实就是我们所说的意外。”
“好吧。”姜束无话可说了。
连大数据都用上了，那还说啥了？
他现在其实还挺佩服伯牙的。
虽然这会儿说起来简单，可谁知道她究竟对比了多少数据才得出的这种结论呢？
而这样的结论，仅仅只是她整个攻略的极小一部分构成。
只能说，伯牙确实对得起她从各大组织黑来的那十几份绝密文件。
甚至姜束此时都有点想代表异统局赦免她了。
没办法，谁叫人家给你异火偷了是真的能搞出焚决来呢？
“我知道了，那么就这么做吧。”姜束终于不再多想：“既然有人能做到，那我想我也没道理做不到。”
“这就对了，就是要有这种自信。”
伯牙鼓励了一句，而后话锋一转，提醒道：
“你要记住，时间是靠挤出来的，可怎么去挤？当然就是要减少无意义的举动，并且要在需要做选择的时候当机立断，不能犹豫。”
这话在姜束看来，已经不能算暗示了，这完全就是明示。
既然难度擦边是为了培养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习惯在资源匮乏时充分调动每一分力气，以便在实战中最大程度发挥。
那么挤时间，当然就是为了培养化繁为简，快速判断的能力了。
如何以最少的代价达到最好的效果，如何在紧急时刻做出最适合当下的判断，这就是要在这种压力之下学会的技能。
一旦熟练掌握，那么在实战之时，就能瞄准回合制战斗痛点，摒弃以往陈旧打法，迭代新打法，迈入见招拆招的宗师境了。
想到这里，姜束不仅暗叹。
伯牙还真是有东西的。
那么，自己当然也不能辜负她的倾囊相授了。
只见姜束爽朗一笑，豪迈地道：“那看样子，今天这千里马我是非当不可了！”
伯牙沉默片刻。
“那他妈是伯乐！”
......
将目标孵化场告知了姜束之后，伯牙把他送入了攻略区。
“记住，换算成孵化场时间的话，你在每个孵化场里大概有两天的时间，这足够你攻略了，当然，前提是你不要浪费时间。”
站在包房外，伯牙耳提面命道。
“知道了。”姜束点点头，活像是一个第一次自己上学的小学生。
很快，调试好设备的工作人员向两人传达了设备已经准备就绪的消息，紧接着姜束便关上了门，片刻之后，门上便显示出“正在连接”的标识。
这证明姜束已经进去了。
看了看当前的时间，伯牙下意识伸了个懒腰。
说来也怪，明明刚刚还很精神来着，但是姜束一消失，一股困意就突然涌了上来。
“毕竟年纪大了，又守了小雪一晚上...哈~”
打了个哈欠，伯牙便是自言自语地打算回房间去小睡片刻。
而正在这时，她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对方也看到了她，并微笑着向她招了招手。
顿时，困意全无。
近乎本能的，伯牙想要当作没看见，低头走开。
但对方竟然径直迎了上来。
见逃无可逃，伯牙没了办法，只好装作刚刚才注意到对方，尴尬地挥挥手：“啊...这么巧啊。”
“不巧不巧。”对方笑眯眯的：“你不本来就在这里工作吗，有什么巧的？我就是特意顺道过来看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