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刚刚站起身的瞬间,那些文字忽然再次变化。
这次,不再是利剑,而是一道道凶恶的魑魅魍魉。
在它们巨大的身躯前,笼罩在黑袍中的伴舞显得是如此渺小。
“轻我。”
“何必言说。”
“贱我。”
“一笑而过。”
一道道凶恶的魑魅魍魉,不断向伴舞发起冲击。
在它们的攻击下,伴舞演员就像个破布麻袋一样,被随意的踢来踢去。
台下。
老妈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泪水,像不要钱一样流下来。
儿子,我的儿子。之前的你过的是什么样的苦日子啊。
老爸也沉默着看着台上的儿子。
放在腿上的拳头,不知不觉间捏紧,再捏紧。
“恶我。”
“我把心锁。”
陆晨低着头,看着脚下,撕心裂肺地唱着:
“来骗我—”
“骗!我——”
一段长长的高音后,陆晨放下话筒。
伴奏也同步消失。
十万人的鸟巢现场,安静的没有一丝杂音。
在这诡异的安静中,伴舞演员又一次被空中飞舞的魑魅魍魉打倒在地。
然而这些鬼物,却并不打算放过他,依旧在他身上不断穿梭。
在他身下,熊熊烈焰燃烧。
一副赤裸裸的地狱场景。
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出现在现场每位观众身上。
VIP包厢内。
李瑶梦脸色苍白。
她右手捏紧,长长的指甲扎在掌心,传来阵阵刺痛,但她却恍若未觉。
片刻后,她脸上浮现一抹自嘲的笑。
亲手将他送进这魑魅魍魉横行的地狱的人,可是你啊。
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脸面,对人家张倾柠羡慕嫉妒呢?
台上。
陆晨重新举起话筒,将之放在嘴边。
他轻轻开口,像是呢喃,又像是在为自己辩白:
“我没错。”
他沙哑的声音中带着苍凉。
这声“我没错”作为自己的辩白,是如此的无力。
这下。
刚刚虽然已眼眶发红,但一直在忍着不哭的观众们,再也控制不住滚烫的泪水。
想起来了。
在场的每个人,全都想起来了。
从胡颜到沈溪。
这俩人的接连塌房,证明了他们一个是谎言连篇的骗人精,一个是人品卑劣的真小人。
就是这两个人,让四年前的陆神一夜间从天堂到地狱。
这声“我没错”,就是当时的他,对那些攻击谩骂他、将屎盆子往他头上扣的“正义之人”的回应。
然而,在“魑魅魍魉”面前,他的声音太小,太小。
小到没有人听。
后台。
张倾柠同样泪水涟涟。
尽管昨天彩排时,她已经听了一遍,但此时的她,还是很想走到台上,给他一个拥抱。
让他知道,这声“我没错”,还是有人相信的!
“陆神,你没错!!”
内场前排。
一道尖利的女声响起。
李垚流着泪看着台上的陆神,大喊出声。
在这安静的现场,她独自喊出声,一如当时在《明日天王》时,顶着满场的“黑海”,独自高举红色荧光棒的情形。
但不同的是,这次,现场并不是只有她一个支持者。
在她这声呐喊后,周围的观众们也回过神来。
掌声以李垚为中心,迅速扩散至整个内场,乃至整座十万人鸟巢。
陷入停滞的荧光棒,也再次如星辰般闪耀起来。
好多人这会根本发不出声音,所以他们用掌声,来代替自己的喉咙发声。
舞台中央。
陆晨静立的身影,忽然颤动了一下。
听着满场的掌声,一股暖流迅速传至他全身。
在他嘴角,出现一丝微笑。
是啊。
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呢。
忽然,乐声再起。
雄壮的鼓声振奋人心,激昂的号角激励士气。
乐声中,被魑魅践踏,被烈火灼烧的伴舞,再次起身。
他依然在遭受攻击,动作也依旧缓慢。
然而,这次他的身上,却多了一分之前没有的坚定。
他佝偻着的身躯,慢慢直起来。
“因果参不破。”
“已然蹉跎。”
“断了道与佛。”
“从头活一活。”
此刻陆晨的歌声里,没有了之前的委屈与撕心裂肺,而是一种经历过大风大浪后的平静。
一种任尔东西南北风的洒脱。
陆晨抬起一直低着的头,露出的眼睛直视着前方。
“谤我,从未辩驳。”
“欺我,宁愿沉默。”
“辱我,我可以躲。”
“别笑我,笑我。”
相同的歌词,截然不同的表达。
之前的演唱,有着一种发自内心的“丧”。
这种丧,甚至带动整个现场的气氛都变得死气沉沉。
可此刻,他的“丧”已经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奋发昂扬。
在他身旁,那道之前蜷缩着被破布麻袋一样踢来踢去的身影,此刻已经完全直起腰,跟着身旁的陆晨一起,朝前缓缓迈步。
步伐虽缓,却坚定。
“轻我,何必言说。”
“贱我,一笑而过。”
“恶我,我把心锁。”
“来骗我,骗我!”
“我没错。”
这声“我没错”,他不再为自己辩白,而是一道坚定的宣言。
不需要谁来倾听,也不需要谁来肯定。
我没错!
乐声消散。
全场灯光大亮。
文字利剑、魑魅魍魉、灼灼烈火,在这一瞬全都消散。
舞台中间,陆晨脱去黑袍,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
“这首歌,你们喜欢吗?”
轰!
现场十万观众,用行动来回答他的问题。
“陆神!”
“陆神!”
“陆神!”
巨大的喊声直冲天际,从鸟巢的“洞口”,一直传出去很远。
所有人用掌声和呐喊声,抒发着此刻内心的激动。
许多人嗓子早已喊哑,可此刻的他们,已经用尽全身力气,在呐喊着他的名字。
他们要用自己的行动,让陆神知道他们知道:你没错!
从头到尾,你都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