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又怎样。
在这个舞台上，他收获的已经够多了。
他得到的那些，绝不是一个冠军可以衡量的，所以，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这首《讲不出再见》，作为自己今晚的最后一唱。
因为这首平平淡淡的歌里，包含有最真挚的感情。
看着台下此刻安静听自己唱歌的观众们，他脸上的笑容更深。
节目组的镜头，也像开了锁头一样，从始至终定在他脸上。
对于他的笑，弹幕上议论纷纷。
“别给我看猪脸，恶心！”
“这特写，差点以为他又要给我整一句你没事吧，那B广告都给我整出ptsd了。”
“弹幕护体！弹幕护体！”
“幸好转头了，不然要看吐了。”
“我是直接把手机转过来了。”
弹幕上，陆晨的黑粉们还在狂喷。
陆晨的歌声到了。
“我最不忍看你，背向我转面。”
“要走一刻请不必诸多眷恋。”
刚刚还在狂喷的弹幕，忽然一停。
这歌词什么意思？
怎么感觉像是骂人呢？
“要走一刻请不必诸多眷恋”，是不是在说，看不惯我，就赶紧麻溜地滚？
陆晨还在继续唱：
“浮沉浪似人潮，哪会没有思念。”
“你我伤心到讲不出再见。”
他知道，此刻，不仅是他一个人，对《歌者》这段快乐的时光感到不舍。
刚刚在后台的时候，他很明显地看到了古老师脸上的泪痕。
几分钟前，蒋茗说“愿友谊地久天长”的时候，他也感觉到了这句话背后蕴含的深厚情谊。
张焘抱着胳膊，默默看着墙上的监控画面。
片刻后，他嘴角一勾。
臭小子，我还以为你把前些日子发生的那些，都忘了呢。
原来你都还记得。
备战间内。
歌手们全都沉默着。
陆晨一句“讲不出再见”，真的戳到了他们。
陈晴祯回想着这些日子的快乐，怔怔出神。
古诚愣愣地看着电视。
他讲不出再见的，又何止这段开心的日子以及身边的这些朋友。
脚下的这方舞台，同样也是他逗留，久久不愿离开的理由。
可刚刚在舞台上，对于自己曾经轻松拿捏的高音，如今却拼尽全力也唱不上去的那种无力感，又催促着他，和《歌者》，和脚下的舞台，说再见。
他怕自己再不“说再见”，曾经支持他的听众，都会反过来骂他“站着茅坑不拉屎”。
陆晨对着观众席，放声高歌：
“我最不忍看你，背向我转面。”
“要走一刻请不必诸多眷恋。”
“浮沉浪似人潮，哪会没有思念。”
“你我伤心到讲不出再见。”
吉他声中。
陆晨的演唱结束了。
他放下话筒，朝观众席鞠躬。
“哗！”
观众席掌声响起。
他们不是专业的乐评人，说不出太多的大道理，也无法从专业的角度，来分析这首歌哪里好。
“好听”就是他们最直观的感受，也是他们自己的内心深处，对于这首歌的评价。
对于这样一首“好听”的歌，哪怕最挑剔、对陆晨抱有最大偏见观众，此刻也挑不出一点毛病。
有些歌曲作者，喜欢给听众讲故事：
“我写这首歌的时候，怎么怎么困难，运用了多么高大上的手法，这首歌的背后，藏着一个好感人好感人的故事。”
然而故事讲得好，一听歌，却是狗屁不通，连“好听”都做不到，还埋怨听众不懂欣赏、不懂艺术。
而这首《讲不出再见》不同，在场的许多观众，连粤语都听不懂。
但大家对这首歌的第一反应，都是好听！
这不正是从正面证明了，这首歌的质量吗？
如果这样一首歌，都不值得他们鼓掌，那还有什么样的歌值得呢？
电视前。
曾经因为粤语新歌都太拉而弃坑，现在因为陆晨的几首歌，而重新入坑粤语歌，不对，应该是入坑陆晨的，曾经的粤语歌狂热爱好者，现在的陆晨粉小陈，心情激动地掏出手机。
之前，她因为直播间有太多对陆晨为了黑而黑的喷子，导致她的观感不是很好。
于是，她索性便看起了电视。
现在，所有人的歌都唱完了，她终于可以在直播间，抒发一下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单方面宣布，陆晨就是今天的歌王！】
【陆晨今晚的两首歌都太厉害了！】
【我说陆晨是当今粤语歌坛新人中，无可争议的No.1，谁赞成，谁反对！】
激动的一连刷了好几条，她的心情才稍稍平复。
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她却没有看见自己想看的弹幕。
那些之前骂人的呢，跑哪了？
出来！
录制现场。
观众们的掌声仍在持续。
甚至严均都上台了，他们也像没看到一样，继续为陆晨鼓掌。
就像古诚之前说的那样：他值得。
而对于观众们持续不断的掌声，陆晨唯有一次次道谢。
就连一直没什么存在感，全程只是无情的投票机器的评审团，这会也在议论纷纷。
“这歌厉害啊，又是一首金曲级别的。哎？我为什么要说又？”
“确实是金曲级别的，我是真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从一个塌房的流量歌手身上，看到了粤语歌复兴的希望。”
“可惜这首歌全程都很平，没什么高音部分，投票上天然占劣势啊。”
“不是，你好歹也是专业评审，怎么和有些人一样，啥时候只有‘哦哦啊啊’地扯着嗓子吼高音，才叫好歌了？要真这样算，拉只猴子上台，直接把冠军颁给猴子算了，这玩意会吼。”
“我啥时候说没有高音不算好歌了，反正一会投票，我肯定会投给陆晨，我就是担心，其他人会将票投给别人。”
“放心吧，都是专业的，不至于出现那种结果。”
台上。
严均见观众们如此热情，干脆直接对陆晨来了个临时采访。
“看见台下的观众们，表现的这么热情，有什么感受？”
陆晨拿起话筒，微微一笑：“习惯了吧，反正我作为实力派，一直都这么受观众喜爱。”
严均站在一旁，要不是受过专业训练，差点就绷不住了。
一直都这么受观众喜爱？
这位大哥，您对自己还真是没一点数啊。
掌声渐渐停了。
看他一脸风轻云淡的表现，台下的观众也想嘘他。
但看在那首《讲不出再见》的份上，就先饶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