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智雅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然后轻轻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到李古城甚至没有感到意外，只是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车子继续前行，小野丽莎的专辑已经换到了下一首《Jambalaya》。
欢快的节奏与此刻的气氛似乎不太相符，但那种轻松愉悦的调子，反而让车内的氛围更加松弛。
李智雅跟着哼了几句，声音很轻，几乎只是气息的流动，但李古城听见了，他微笑着看着李智雅。
李智雅微微有些脸红，在这个世界级唱将的跟前，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挺好听的，接着唱吧，我喜欢听。”李古城温柔的看着她。
“真的吗？”女人眼中流淌出欢喜来，她果然跟着音乐轻声哼哼起来。
当车子开到马里布路段一处突出的观景平台时，李古城缓缓踩下刹车。
这里地势较高，可以俯瞰下方新月形的海滩，以及更远处无垠的海洋。
他将车停在路边划定的停车区，熄了火，但让音乐继续播放。
引擎的轰鸣声消失后，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有节奏的哗哗声，远处公路上偶尔经过的车辆轮胎摩擦地面的沙沙声，以及车内小野丽莎正在唱的《I Wish You Love》。
此刻正唱到那句“I wish you bluebirds in the spring， to give your heart a song to sing/春日有蓝雀飞绕，让心畔漾起歌谣”。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彼此对视着，视线中有粘稠的暧昧在无声的涌动。
李古城松开安全带，转身面向李智雅。
她也解开了安全带，侧身坐着，礼裙的丝质面料在座椅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月光毫无遮挡的洒在她身上，李古城这才注意到，她礼裙的肩带上缀着细小的水晶，此刻正反射着碎钻般的光芒，一如她眸中的光华。
“这里是我最喜欢的地方。”李智雅轻声说，目光投向窗外的大海“每次觉得快喘不过气时，我就开车来这里。有时候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看海？”
“嗯。看海，听浪，听歌，等日出。”她顿了顿“海那么大，天地那么宽广，会让人觉得自己的烦恼很小。”
李古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此刻的海面比刚才更加平静，月光在海面上铺出一条银色的道路，从地平线一直延伸到他们脚下的悬崖。
那光路微微波动，像一条流动的水银带子。
“你现在还有烦恼吗？”男人轻声问着。
李智雅转回头看他，眼眸在黑暗中闪烁：“有啊。”
“比如？”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时李古城她有一刹那的犹豫与胆怯。
“比如……”她低声说，声音几乎被海浪声吞没“比如我不知道现在该不该吻你。”
李古城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加速。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他们认识快五年了，合作过多次，一直觉得她像一幅古典水墨画，淡雅、含蓄、永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但此刻，在马里布海岸的夜色中，在月光和小野丽莎歌声的包裹下，那层淡雅的表面出现了裂痕，透出底下炽热的光。
他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代替了语言。
他倾身向前，一只手撑在她座椅的头枕上，另一只手仍然握着她的手。
这个动作让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李智雅没有退缩，她的眼睛一直看着他，瞳孔在黑暗中放大，里面倒映着他的脸。
第一个吻很轻，几乎是试探性的。
李古城的唇触碰她的，一触即分。
他看见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像受惊的蝴蝶翅膀，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第二次，他吻得深了一些。
一只手松开她的手，转而抚上她的后颈，指尖陷入她柔软的发丝。
她的唇很软，带着淡淡的香槟和口红的气息。
这个吻开始升温。
李智雅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指尖隔着西装面料按压他的肌肉。
她的回应从羞涩逐渐变得主动，呼吸变得急促，两人开始迫不及待的探索对方的奥妙。
座椅被缓缓放倒。
敞篷车的空间有限，这个动作让两人更加紧密的贴在一起。
李古城撑起上半身，避免完全压在她身上，但这个姿势让他能更清楚地看见她。
月光下，她的身体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弧线并不夸张，但每一处曲线都温柔得恰到好处。
小野丽莎的歌声还在继续，此刻正唱到《Quizas， Quizas， Quizas/也许，也许，也许》，那慵懒的探戈节奏，与两人逐渐加快的心跳形成了奇妙的呼应。
两人的保镖将车远远的停下，他们安静而耐心的等待着，看着不远处那辆已经悄然将车篷升起，随着海浪的节奏，而微微晃动的玛莎拉蒂。
车内传来的声音与小野丽莎的歌声、海湾远处的海浪声、风声，混合着，成为这夜色中最动人的部分。
悠长的浪涛，漫长的依偎。
两人谁也没有动，保持着最后的姿势，只有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在狭小的车内空间交错。
汗水混合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良久，李古城缓缓退出，翻身躺在她身边。
座椅对于两个成年人来说太窄了，他们必须侧身紧贴才能勉强躺下。
但这个姿势反而更加亲密，面对面，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能看见对方眼中的自己。
李古城伸手，将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拨到耳后。
这个动作很温柔，温柔到李智雅的眼眶有些发热。
她别过脸，看向窗外的大海。
月光下的太平洋依旧平静，那条银色的光路还在，只是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远处，洛杉矶的灯火依旧璀璨，但此刻看起来不再像遥不可及的名利场，而只是一片温暖的人间烟火。
“音乐停了。”李智雅轻声说。
李古城这才注意到，CD已经播放完毕，车内一片寂静。
只剩下海浪声，永不停歇的海浪声。
“要再放吗？”他问。
她摇头，转过身，将脸埋进他的胸膛。
这个动作像只小猫，寻求温暖和保护。李古城的手臂环住她，手掌在她光滑的背上轻轻抚摸。
“我有点冷。”她闷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