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整个土御门家，牢牢地攥进手里。”
话音落下。
半空中的老狐狸彻底僵住了。
它张大了嘴巴，连塞在嘴里的旱烟枪都险些掉落在地。
它像是看疯子一样，死死地盯着那个站在先祖画像前的年轻人。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
“吧嗒，吧嗒。”
老狐狸重新咬住烟嘴，用力地猛抽了两大口。
浓郁的幽绿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就在那缭绕的烟雾中。
“呵……”
一声极低的闷笑传来。
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哈！”
老狐狸在半空中兴奋地翻了个跟头，沙哑的嗓音里透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狂热与痛快：
“当初你小子在接受试炼的时候，老夫可一点都没看出来，你骨子里竟然还藏着这么狂妄的一面啊！”
它两只前爪抱着烟枪，笑得连半透明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很好！”
“哈哈哈哈哈！老夫就喜欢你现在这副狂妄的嘴脸！”
笑声渐渐在空旷的别室里平息。
老狐狸用爪子抹了抹眼角笑出的半透明泪花，吧嗒吧嗒地重新抽起了旱烟。
但很快，它脸上的狂热便逐渐收敛，再次被凝重所取代。
“不过，小子。笑归笑，现实可是很残酷的。”
它吐出一口浑浊的烟圈，看了一眼脚下那看似平静的木地板，压低了声音：
“这座宅子里的水，比你想象的还要深。单凭老夫现在的力量，要对付外面那些蠢货绰绰有余，但要是想对付地底下蛰伏的那些古老式神……”
老狐狸摇了摇头，语气里透着老辣的稳妥：
“还远远不够。”
“依老夫看，我们还是谨慎一些较好。这里毕竟靠近地脉，或许，我们该先想办法，从信太之森里叫一些老相识过来做帮手……”
听到这个提议。
安倍晴昼垂下眼帘，陷入了片刻的沉思。
随后。
他静静地看着半空中的青烟，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
安倍晴昼握着折扇，语气平稳地反问了一句：
“你想想。要是神谷大人现在站在这里，面对如今的土御门家……”
“他会怎么做？”
听到那个名字，悬浮在半空中的老狐狸猛地愣住了。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
它脑海中瞬间闪过了那个穿着灰色卫衣的少年，以及那道撕裂夜空，充满毁灭气息的雷霆。
半透明的狐狸身躯，不受控制地狠狠哆嗦了一下。
它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干巴巴地回答：
“还能怎么做……”
“大概是……毫不犹豫地降下一道恐怖无比的天雷，把这座破宅子连同地底下那些老东西，一口气全都劈成焦炭吧？”
别室内，瞬间陷入了极其诡异的死寂。
“……”
安倍晴昼脸上的表情，出现了极其明显的僵硬。
他半张着嘴，看着老狐狸那副“难道不是这样吗”的理所当然的表情，一时间竟然被噎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足足缓了好一会儿。
安倍晴昼才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看向老狐狸的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悲哀：
“你们对神谷大人的误解，实在是太深了。”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肃穆：
“神谷大人他……除了拥有那种足以碾压一切的无可匹敌力量之外。”
“更重要的，是他那举世无双的智慧。”
在安倍晴昼那已经被彻底重塑的认知里，那位能将他从泥沼中拉出的大人，每一个看似随意的举动，背后必然深藏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深远谋划。
那种高高在上，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从容，才是神谷大人最可怕的地方。
说完。
安倍晴昼抬起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他微微眯起眼睛，视线越过老狐狸，落在那幅泛黄的先祖画像上，仿佛要在脑海中强行临摹出那位大人的思维轨迹。
“让我想一想……”
他低声喃喃，眼底闪烁着某种疯狂的光芒：
“如果是神谷大人。”
“在这种情况下，他究竟会怎么做……”
“让我想一想……”
别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有角落里那个古朴的青铜香炉，正缓缓吐出安神息灾的沉香，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剥啪声。
安倍晴昼闭上眼睛。
他在记忆中，虔诚地翻找着那位大人的每一次出手，每一次破局。
企图从中汲取那份将万物玩弄于股掌之间，从容不迫的无上智慧。
然而。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
在他的脑海里，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闪烁。
“……”
安倍晴昼点在太阳穴上的食指，猛地僵住了。
他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他有些惊恐地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假设，怎么去模拟那种所谓的“高深博弈”……
只要把“神谷大人”这个前提代入进去。
脑海中最终呈现出来的结果，永远只有一种极其粗暴的画面。
那就是——
不讲道理的恐怖雷霆，将视线内的一切活物和死物，统统劈成渣滓。
没有任何的阴谋阳谋。
也没有任何的纵横捭阖。
只有纯粹到了极点的物理超度。
这和老狐狸刚才说的……
有什么区别吗？
安倍晴昼缓缓睁开眼。
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高深莫测的脸庞，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着。
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半空中。
老狐狸吧嗒吧嗒地抽着烟，它看着安倍晴昼那僵硬在原地，脸色变幻莫测的样子，狐疑地凑了过来。
“怎么了，小子？”
老狐狸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看你这副表情，是终于领悟到那位大人的无上智慧了吗？”
听到这句问话。
安倍晴昼没有立刻出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地闭了一下眼睛。
不。
不能怀疑神谷大人。
在短暂的认知失调后，他那已经被彻底重塑的狂热滤镜，迅速为这不讲道理的粗暴，披上了一层更加高深莫测的外衣。
“我懂了。”
安倍晴昼放下手，脸上的僵硬一扫而空。
那双眸子重新变得无比坚定，甚至比之前更加狂热。
“小子？”老狐狸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了一下。
“所谓的一切阴谋与算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只是弱者的遮羞布。”
安倍晴昼看着那幅先祖的画像，语气中满是虔诚与顿悟：
“神谷大人的智慧，正是大巧若拙。”
他转过头，看向目瞪口呆的老狐狸，一字一顿地说道：
“把所有制造问题的人，全部解决掉。”
“这，就是最完美的破局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