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一号演播厅。
《经典咏流传》“过家家”现场。
观众席一片哗然。
不少人其实都是看过,唐赫鸣在前几期《经咏》的主持的。
而唐赫鸣的主持留给他们的印象,就是出口成章、腹有诗书气自华。
当然,对于唐赫鸣的优异表现,大家也没什么觉得意外的,毕竟作为央视台柱级主持人,这是他应该做到的。
如果将此刻台上,刚刚说出那些堪称满分作文开场白的人,换成唐赫鸣的话,恐怕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觉得违和。
可问题是,此刻台上的,不是唐赫鸣,而是陆晨。
他是一名歌手。
是一个此前没有任何主持经验,且不是播音主持科班出身的家伙。
在没有提词器的情况下,表现出来的主持功力,比肩一个国家级电视台的王牌主持人。
如果今天之前,有人告诉他们这事,他们绝对会觉得这人脑子被电梯夹了。
可现在,这个离谱的事实,就发生在他们眼前,而且还在继续……
此刻,邬泽心中只剩感叹。
今天之前,他对“主持天才”没有什么具体概念。
在他看来,所谓“主持天才”,不过是大量的努力和练习,再加上灵光一闪。
可今天,“主持天才”这个词语,却在他眼前具象化为一个人。
眼前这货,没有努力。
没有练习。
“灵光”跟闪光弹似的,闪得他都睁不开眼了。
陆晨其实能看见第一排观众,那张大嘴巴,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过,他却没有任何停顿,而是一脸淡然的,好像刚刚那惊人的表现,只是他本就应该做到的,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一样,继续着自己未竟的开场白。
“及时当勉励,岁月不待人。有志向的人不会虚度时光。”
“人生感意气,功名谁复论。有志向的人看淡名利。”
“愿君学长松,慎勿作桃李。新时代,新舞台,让我们共矜然诺心,各负纵横志。”
“我是陆晨,欢迎来到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央视综合频道为你呈现的大型文化音乐节目《经典咏流传》,诗言志,歌永言。现在让我们共同开启,今天将被传唱的经典,听……”
陆晨说着,转身对着身后的大屏幕,做了个“请”的手势,而后便走下台。
如果按照正常情况,这个时候,观众们就该噤声,并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舞台上即将出场的歌手。
而藏在大屏幕后的歌手,也该踏着前奏走上台来,为现场的几百位观众送上掌声。
可此刻,现场没有响起前奏,大屏幕后也没有歌手,该安静的观众,直接“暴动”。
“轰!”
雷鸣般的掌声,仿佛要将一号演播厅的天花板给掀飞。
许多人一边鼓掌,一边满眼狂热的,看着台下就坐的陆晨。
还是那句话,如果刚刚台上的是唐赫鸣,他们虽然同样会惊叹,但绝不会表现得如此狂热。
因为今天之前,大家只知道陆晨在演唱、作词作曲、英文方面有点才华,却从未想过在国学方面,他的造诣竟然也如此深厚。
后台。
唐赫鸣听着外面传来的动静,心情复杂。
虽说他平时表现的挺没心没肺的,但其实在他的内心深处,还是有份自傲在的。
而自傲的原因,自然是他的主持能力。
时至今日,除了台里新闻频道的少数那几位老大哥,在主持方面,他真没服过谁。
可刚刚陆晨的主持,真让他有种即使换他自己来,也不过做到这种程度的感觉。
他是拥有二十多年主持经验的老主持人。
而陆晨呢,今天之前,唯一的主持经历,就是一场半认真半玩闹的综艺演唱会……
想到这,唐赫鸣脑海里冒出四个字:后生可畏。
最关键的是,这“后生”,tm主业竟然只是歌手。
这也太气人了!
观众还在喊。
眼看现场情况失控,邬泽紧急喊停。
“停一下,先别录了。”
闻言,几位摄影师停下了手上的工作。
负责现场音乐,准备放歌代替未到嘉宾的工作人员,同样也停了下来,所有人全都看着邬泽。
而李同风则指挥着几位《不挑》的摄影师,第一时间将镜头对准了邬泽。
职业嗅觉让他感觉到,邬泽接下来的话,可能与陆晨有关。
果然,邬泽轻叹一声,随后身上那股儒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怒气。
“刚刚,主持人都那样发挥了,你们都在干嘛?”
“摄影组你们是睡着了吗?没发现自己的镜头几分钟一动不动吗?”
“音乐部门的,你们又在干嘛?主持人都下台了,你们的音乐呢?”
“还有歌手,你人呢?现场没有音乐,你不会先出来吗?躲在大屏幕后面干嘛呢?”
“呃……邬导。”
一旁的工作人员小声叫了他一声,“邬导。”
“干什么?”
看着他脸上仍然未消的怒气,工作人员瞅了眼蒙在鼓里的观众席,然后凑到他耳边道:
“邬导,咱们今天是配合《不挑》,不是真的录制,也没有现场歌手啊。”
邬泽:“……”
“…………”
他忽然反应过来了。
对哦。
今天是“演习”,不是实战啊。
他扶额。
说好的忽悠观众,怎么演着演着,还把自己给忽悠进去了呢?
李同风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笑得嘴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就刚刚这段,标题他都想好了。
《<不可能的挑战>×<经典咏流传>,震惊两档节目的他》
眼看周围人都一脸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邬泽哼了一声,“有什么好笑的,一个个懈怠成这样,你们还好意思笑?”
“现在都这样,那等真正实战的时候,心里的那股劲儿还提的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