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到丘陵之外,黄道列车停下的地方之后,博士正像个山村孤寡老人留守儿童一样扒在观察窗内翘首以盼。
见着所有人都平安归来,他才松了一口气,马上迎了上来。
“你们总算是回来了,要是你们再晚半天回来...”
猎隼闻言,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忙问道:“发生什么了?”
“我就准备先回去了。”博士说道。
“?”猎隼的脸一下就黑了。
“开个玩笑。”博士笑笑,随后摊着手无奈地道:“但是你们这整得确实太吓人了,首先是你们全部失联,然后他俩去救你们,也杳无音讯,我这里一点消息都没有,我真的很纠结,要是你们真的一直不回来,我到底是去救你们,还是把列车开回去,保全列车和车上的资源。”
猎隼先是沉默,而后长长叹息一声:“难为你了。”
他能够想象到博士的为难。
但很快,他就想到了什么:“也就是说,你从头到尾都知道他们俩不简单,他们赶过去救我们的时候,你也在场?”
“呃...”博士尴尬地咧咧嘴:“是呀。”
猎隼抿抿嘴。
博士挠挠头:“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猎隼低下头,声音变得有些微弱:“要是没有他们,我们怕是全都要死了。”
“什么?”博士没听清。
猎隼抬起头来,眼中多少带些恼羞成怒:“知情不报,罚你回去写检讨。”
博士摇摇头,贱兮兮地道:“我俩平级,你无权命令我,问你会不会怪我你说不怪我就行了呗,给台阶不下你这人真有意思。”
“......”
而此时,博士也发现猎隼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
虽然脸上的老态并没有消除,但是博士却是感觉,他比这次出来的任何时候都要精神矍铄,于是便询问这是什么情况。
谁料提起这个,猎隼却是一言不发。
还是他身旁的副手向博士解释道:“是那个辣立,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先是拔除了沙漠力量在教官身体里留下的余毒,然后铁柱又给教官补充了生命力,所以现在教官虽然用尽了沙化次数,不能再沙化了,但还是能活下去。”
“用你说?”猎隼皱了皱眉头,十分不喜。
他本来是打算先卖卖关子,然后再将实情告诉博士,先震惊他一下,之后再稍微凡尔赛一下,表达一下自己现在虽然成为了历史上第一个完成三次高强度行动而不死的戍卫,但因为不能再沙化了所以其实并不是很开心的心情。
谁知道被这小子给搅和了。
副手见状,只得尴尬退下。
谁料博士好像并不是很惊讶,似乎对姜束的能力早已心知肚明。
他只是问道:“对啊,说起来他们人呢?”
猎隼心中浮现一阵挫败感。
原来这个你也早就知道了啊...
于是他只能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将自己的心思隐藏了起来。
“他们啊,他们说是要把白云城复原,我们倒是想帮忙来着,但是辣立说我们帮不上什么忙,留在那里只会添乱,不如先回来休整一番。”
“这样啊。”博士点点头。
与此同时,另一边。
王铁柱和雪王早已经醒了过来,否则王铁柱也没办法帮猎隼稳住他那油尽灯枯的寿命。
此时她们俩正坐在一处阴凉地休息,恢复状态。
直到现在,她俩都还觉得晕乎乎的。
这不能怪她们太柔弱,实在是白云塔太高,所以最上层爆炸,掉下来的重物冲击力实在太大,再加上突然被传送,猝不及防之下她们根本就没有准备,要不是傀儡护了她们一下,就算不死都得受重伤。
也就是出于对姜束的信任了,换个人经历这些,恐怕事后高低得好好想想自己是不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姜束,毕竟那种情况从主观上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奔着整死自己来的。
而姜束和黄鹤楼,则是在她们正前方的高坡上,面对下方的盆地指点江山。
不过其实主要是姜束一个人在指点,黄鹤楼负责瑟瑟发抖。
“这么搞真行吗?”
“怎么不行?”姜束奇怪:“这种工艺沙魔用过啊,我们之前不是都看到了吗?包牢固的。”
“我不是质疑工艺可不可靠啊,我是说他们能不能接受这种工艺。”黄鹤楼叹气。
姜束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所以我不是让他们都先走了吗?放心吧,他们不会知道的。”
“不是哥们,真不会知道吗?要是墙皮掉了,突然露出张沙傀的脸来,你不觉得很吓人吗?”
黄鹤楼看着下方前赴后继搭成人体排做人墙,以自己的身躯修补着姜束扔出的白云城废墟的无数沙傀,再设身处地地联想到如果有朝一日自己发现住的房子的墙壁里全是尸体,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倒是没问姜束为什么能控制这么多沙傀,现在姜束做出什么来他都不觉得惊讶了,只是看到那些如同扒开一块地板砖后就开始疯狂乱窜的蟑螂一般从沙漠里钻出来的沙傀,他还是感觉姜束的艺术有些过于超前了。
不过其实姜束也没什么办法,取下无量沙碎片之后,他就没有了那种凌驾在所有沙傀之上的力量,沙魔便相当于是切断了和白云城的联系,白云城的控制权就来到了姜束手上。
而此时的白云城已然残破不堪,姜束留着这些小乐高没啥用,又不想把这种东西和自己的身体绑定,这才将它丢了出来,美其名曰替幸存者重建家园,深藏功与名。
只是丢出来以后感觉那这种东西交工多少有些敷衍了,所以才会想着重建一下。
而沙漠中又没有什么材料,所以姜束就顺理成章地联想到了此前沙魔利用沙傀来改变地形,引导戍卫落入陷阱的手段,于是他才把沙傀当作了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虽然确实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但姜束也一直是个从善如流的人,主打一个听劝,听黄鹤楼这么一提醒,他也觉得光是这样有些不太妥当。
毕竟修补的部位不是一处两处,万一到时候住进来的人突发奇想,说是想把墙砸了或者掏个壁橱什么的,说不定就会发现墙里的沙傀,会不会被吓到倒是无所谓,主要是影响不太好。
再怎么说姜束也是总工程师,现在讲究一个终身责任制,不能说在孵化场里就可以为所欲为。
所以姜束点点头:“有道理,是得优化一下。”
“是吧。”黄鹤楼松了口气。
“这样你看行不行哈。”姜束想了想:“我打算增设一条法律,哪怕这里的房子到时候幸存者需要花钱买,但是他们只有居住权,没有拥有权,要是有人敢修改已有布局,去动墙动地板天花板什么的,一经发现直接处死,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发现这些沙傀了。”
黄鹤楼顿时张大嘴巴,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再说一遍?”
于是姜束又重复了一遍。
确认自己没有听错,黄鹤楼释怀地笑了:
“你特么到底是打算优化什么东西?!”
......
修复完白云城后,姜束四人最终还是先回到了黄道列车上。
他本来是想大家一起腿着去沙魔所说的万恶之源的,但是他悄悄问过沙魔以后,发现目的地有些过于遥远了。
当初沙魔的科考队从白云城出发,一路行至海边,用了半年左右的时间,就算空洞所在的位置得从海边往回走,怎么着也得三四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