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既已知道了其来历,它也自然就被赋予了别样的意义。
特别是在昨天晚上,姜束将那两枚信标交给她,让她把其中一个给王铁柱之后,水泥的意义就更加重要了。
虽然姜束没说,但是雪王一眼就能看出,那看似是结晶后的沙砾的物质,其实是姜束的指甲。
因为姜束有甲沟炎,指甲两侧是弯曲抠进肉里的,雪王仔细观察过。
所以,在姜束离开之后,雪王第一时间就把这信标直接也封进了水泥。
这样,这就相当于是姜束的手指了。
正因如此,带上了信标的雪王,才会在今天的行动中看上去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
不只是走得艰难,精神好像都有些恍惚。
而也就在雪王因此思绪纷乱的时候,队伍最前方,此时正站在一处背坡最高处上的猎隼忽然停下了脚步,然后举起右拳,示意大家停下。
“找到了吗?”
当即有人三步并作两步,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坡,来到了猎隼的身边。
但当他趴在背坡顶部,将头探出去时,立马便愣住了。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平原,四面八方,都是戍卫们之前所跨越过的山脉丘陵,将平原团团围了起来,将其圈作了一块盆地。
而在盆地之中,却是空空如也。
再看向猎隼,只见他的脸上同样挂着不解。
“按理说...就是这里了吧?”
他望着那将这庞大的平原牢牢围住的山脉,无比的疑惑:“不是说还能看到白云城的遗迹吗,怎么会...”
身旁又是爬上来几个面孔。
“会不会不是这个地方?”
“不,不会。”猎隼摇头:“一路走来,到处都是山脉,只有这一处平原符合描述,我本来以为在茫茫沙漠中找到这个地方会很难,但没想到这里竟然会这么大,这么显眼。”
“那难道是地形改变了?”又有人问道。
猎隼继续否定:“不太可能,发现了白云城遗址的那个探险者是十年前来到这里的,十年的时间虽然对人来说长,但对世界、对地形的改变来说却微乎其微,几乎等同于没有。”
“那是怎么回事?”
“有两个可能性。
一是在那命探险者离开之后,这里发生了沙尘暴,黄沙将遗迹彻底淹没了,但是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能淹没一座城市的沙尘暴,历史上沙漠化最严重的时候都没有出现过几次。
而且这里四面环山,就算有这么大的沙尘暴,大部分都会在外面就被挡下,不大可能能彻底将白云城掩埋。”
猎隼稍作停顿,语气忽然严肃起来:
“所以更有可能的,就是沙魔作祟。”
“果真有沙魔吗...”队伍中顷刻之间人心惶惶起来。
那探险者当时便是说遗迹中有疑似沙魔存在的痕迹,所以他并不敢多呆,只是记录下了大概的位置就匆忙离开了。
正因如此,所以当时生存压力还没有这么大的几大绿洲,才没有着急着手探索,黄道列车才并未开到这里来。
直到十年之后的现在,人类的生存都举步维艰了,才有人想起还有这么个地势优异,四面环山,能阻挡风沙的宝地。
“我感觉不太对劲啊。”有人提出异议:“一路走来,别说沙魔了,连一只沙傀都没有看到,唯一看到的几只还都是趴在车上被我们带过来的,如果真有沙魔,我们应当早就被攻击了吧?”
这质疑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不管是出于自我安慰,还是的确是这么认为的,总之他们都不相信这里会存在沙魔。
可猎隼却是叹了口气:“沙魔可不是没有智慧的蠢物啊。”
他现在都还能回想起来,博士将实验室中的情况汇报给他之后带给他的震撼。
以往只是从老一辈人口中听说沙魔的可怕,每一个真的见过沙魔的人都死了,但沙魔究竟有些什么本事,却一直没个定数。
而当实验室中的后勤资源被破坏时,猎隼才意识到,特殊些的沙傀都是如此,那更加危险的沙魔则更不必多说。
沙魔最恐怖的不是它的力量,而是在有这般力量的同时,还拥有狡猾和智慧。
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情暴露,包括猎隼在内的所有戍卫,还都以为沙魔只是比沙傀更加强大的类似怪兽那样的东西。
听得此言,众人皆是沉默。
良久,方才有人问道:“那...要下去看看吗?”
“去,当然得去。”猎隼点点头:“不管怎么样,都必须去一探究竟。”
实验室里的损失,带来的结果是他们现在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今天无功而返,不仅是很长一段时间内黄道列车都会缺少出行的能源,戍卫都会从可再生资源变成一次性消耗品,需得等到重新在沙漠中寻找并获取那样特殊的沙傀,才能有新的戍卫诞生。
这就意味着戍卫需要在没有黄道列车的保护下行走在危机重重的,未探索过的沙漠区域之中。
根本不必多想,这样的损失一定会非常严重,而等到戍卫消失之前都无法得到补充,那人类就离死不远了。
除非,能以白云城作为根据地,方能将所有问题一次性解决。
想到这里,猎隼不再犹豫,在其他戍卫惊讶的目光中径直从坡上飞速滑下。
从近百米高的陡坡上一路滑下,身后戍卫们对视一眼,均是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可就在坠在队伍最后的雪王和王铁柱正要跟着滑下时。
一阵异响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