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为什么？”姜束有些不解。
博士没有第一时间解释，他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脸，问道：“你觉得我现在跟刚才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姜束仔细看了看，似乎发现了什么。
“你好像...看上去比刚才多了些疲态，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是感觉你突然一下子苍老了不少。”
“没错。”
博士点点头：
“这就是人类使用沙漠力量的代价，我们的寿命会比普通的人类短上不少，并且每一次使用这股力量，衰老的进程就会增加不少。
而且，拥有沙漠力量的人，也不能离开沙漠太久，否则不止是衰老的速度会加剧，而且身体还会出现许许多多的问题，只有回到沙漠，情况才能稳定下来。
正是因为这样，那些越是强大的戍卫，模样才会越苍老，因为他们不止需要时常使用沙漠力量，而且也会比其他人更多地接触这股力量，受侵蚀的程度也就更深。
就比如说猎隼，你看他的模样或许以为他已经很老了吧，至少四五十岁了。
但实际上他在两年前，作为新人成为戍卫，还未拥有沙漠力量的时候，只是刚满十八岁。”
“所以他现在才二十？”姜束有些惊讶，猎隼竟然比自己都小了好几岁。
“没错。”博士颔首。
听完博士的话，姜束便算是明白为什么除了以沙砾为载体的麻醉剂，连强行灌顶的沙漠力量大荒之心也可以免疫了。
因为它虽然叫做沙漠力量，能赋予人特殊的能力，但是本质上不是什么能量，而是一种病，一种诅咒。
一旦感染，一辈子都离不开沙漠不说，还会扣除生命上限，并且每使用一次，生命条就会更短一分。
“我明白了...”姜束想到了什么，问道：“所以他说的，至今没有戍卫能活过三次随车任务，不是因为任务本身很危险，而是单纯血条不够了？”
“那倒也不能这么说。”
博士解释道：
“任务本身也是很危险的，也有可能都等不到老死，就死在沙傀手里了。”
“嗯...那我就不明白了。”姜束觉得奇怪：“为什么成为戍卫就几乎是必死的结局，但还是有这么多人趋之若鹜呢？”
他还记得自己刚刚从房间里醒过来时看到的那张纸条。
字里行间那种期待和激动能够证明上车的新人对成为戍卫是很有积极性的。
那么到底是什么吸引了他们，让他们愿意在几乎必死的前提下还挤破头想要登上这列列车呢？
“因为黄道列车是人类最后的希望了。
列车承载着人类能够探索并战胜沙漠的希望，能够登上列车，就意味着成为了希望的执行者、开拓者，成为了最后的守护者。
他们本人能够获得至高无上的名誉和荣耀，他们的家人，则能通过他们，在那几座绿洲城市之中得到最优质的生活条件。”
博士叹了口气：
“而且最重要的是，关于沙漠力量的事情都是绝密，他们在得到沙漠力量之前，其实并不知道这种力量存在这么大的副作用。”
“原来是不知道，那就合理了。”
姜束了然。
自古以来都是如此，总会有那么一批满腔热血的人，在并不知道战场有多么残酷的情况下走向战场，然后长眠。
很冲动，也很笨拙，但也很可敬。
因为如果没有这些人，那文明就无法得到延续，更无法在黑暗中迎来光明。
博士继续说道：“所以或许是为了让戍卫们有个盼头，好让他们得知了沙漠力量存在副作用后还能继续运用这股力量开拓沙漠。
不知从何时何地开始，便流传出了活过三次任务，且每一次都能做出贡献，而不是浑水摸鱼，就能成为最强的戍卫，找到摆脱注定死亡结局的方法的传说。
当然，至今没人能做到，因为两次任务中会遇上需要使用沙漠力量的次数，就已经超过了大部分人的寿命上限，更别说任务本身也都很危险了。”
“并非不知嗷。”姜束笑了笑，话锋一转：“所以说，正常来说，戍卫应该怎么获得沙漠力量呢？应该不会是像我们这么简单粗暴吧？”
“当然不是。”
博士回答道：
“正如你所说，沙砾的种类分为很多，都是由蕴含沙漠力量的沙砾加工而来，之前用来麻醉你和你同伴的叫做醉沙，用来给予沙漠力量的，叫赋沙，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其他作用的沙砾。
但不管是什么沙，让其直接进入人的身体都是极其危险的。
通常情况下，会有一个放满了赋沙的池子，要获得沙漠力量的人，就会让他坐进去，只靠皮肤接触，然后慢慢感应其中的奥妙。
这个过程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进度会比较慢，等到沙漠力量渗透到骨髓，就算是成功了，之后再想增强，主要就是靠获得这股力量后勤加使用了，或者在适应之后，逐步开始让赋沙进入身体。”
“所以我属于是一步到位了？”
“对。”博士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实验嘛，肯定就比较极端了，人道主义什么的...嘿嘿。”
姜束也没多说什么。
他门儿清，实验这东西，特别是研究极限什么的类型，比如材料的牢固程度啊，药物安全范围啊，等等等等，说得好听点叫测试，说得难听点那就是奔着整死实验对象去的。
所以他只是问道：“那么，你说的赋沙池在哪里？”
博士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们那种挤牙膏似的打针已经满足不了我了。”
姜束叹了口气：
“既然还有这好地方，那我不得不坐地吸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