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雪王当即表达了不满:“辣老师是我的好朋友,你说话能不能别带刺?”
“怪我,怪我。”黄鹤楼苦笑着举起双手,似是投降一般,解释道:“只是我原本听说是你的好友,本以为是和你一般优秀的人,结果没想到竟然这么不慎重,所以让我有些意外,一时心直口快而已。”
碍于父辈情面,雪王也不好刚开始就跟他撕破脸,只能勉强道:“反正你下次注意点。”
说罢,朝姜束投去一个充满歉意的眼神。
姜束倒是无所谓。
因为他的确能肯定猎隼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对他怎么样。
就在猎隼方才说话之时,姜束就一直在用【绝对真实天平】测试对方的话是真是假。
得到的结果是真实的。
所以猎隼现在应该正忙着琢磨接下来该怎么活下去,根本没有闲工夫跟他们过不去。
特别是在姜束提醒他是不是活不了多久了之后,猎隼整个就是没心情再在这里耽误功夫了。
没错,猎隼并不是因为愤怒或者说记恨起了姜束才停止对他们的嘲讽的,而是单纯想到了自己好像马上就要死了,所以一下子全无心情罢了。
不过这也让姜束感到有些奇怪。
按常理来说,老兵应该比新兵生存经验更多,成功存活的概率更高才对,可为什么猎隼却说能活过三次的戍卫到现在还没有呢?
甚至听起来就像是规则怪谈,执行过三次行动的戍卫一定会死,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实在让人在意。
不多时,四人跟着猎隼,在穿过数节车厢之后,来到了一节空旷的车厢。
很难想象一列由蒸汽机和煤炭提供动力的火车,是怎么能做到这么大、这么沉重的同时,还能开得这么快、这么一往无前的。
这一节车厢简直像是一个篮球场一般。
其实列车的每一节车厢都有这么大,只不过之前经过的那几节,要么是餐厅要么是浴室要么是植物园,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其间被隔断所分隔开来,导致没有这么直观。
但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一节车厢,则完全什么遮挡物都没有,一眼看过去就能看到全貌。
不止大小有篮球场那么大,高度也有近五六米。
这里就是戍卫的集合点,也是他们平时练习技艺的地方。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在此等候了,粗略看去,大概四五十人的样子。
“所以刚才是什么事?”
见猎隼带着人回来,人群中有人问道。
“沙傀又爬上车试图钻进来,把这几个没见过沙傀的新来的吓坏了。”猎隼随口答道。
当即便有不少人注视起了姜束四人,眼神中带着玩味和嘲笑的意味。
黄鹤楼见状颇为不喜,低声道:“明明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却还不忘时时打压新人,这些人真是...”
而除了他们的轻视,还有不少人更是直接选择了无视。
他们表情严肃,泾渭分明地站在另一侧,目不斜视,从年纪来看,他们似乎都是跟姜束几人岁数相仿的人,大概占到这里的一半还要多。
姜束正疑惑着这些是不是也是跟自己一样的新人,便听见猎隼说道:“你们四个,过去列队站好!”
也就在四人刚刚进入那边的队伍站好的同时,猎隼便也走到了所有人的最前方,说道:“这次我们的目标是找到白云城,然后在沙漠中重新制造出一片新的绿洲,获得一块新的人类聚居地,此次行动不知道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死去,但我希望,大家都能活到最后,继续看到接下来每一天的太阳,以上。”
内容很简单,语气也很平淡,就好像只是在照本宣科,这不过是在按流程进行着的必要的环节。
便在这时,新人队伍中有人举手。
“猎隼大人,我听说...我听说白云城里有一只沙魔,请问是真的还是假的?”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沸腾起来,包括那些活过了一次甚至两次行动的戍卫,都是因为这个问题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显然,有不少人曾经听说过这个传闻。
猎隼见此,并未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只是耸耸肩:“谁知道呢?而且其实这根本无关紧要,不管有没有沙魔,我们都是要前往白云城的。
我们的乐土即将被黄沙吞噬,如果不能开垦出新的绿洲,那么人类能够活动的范围就会越来越少,直至无家可归彻底灭绝,所以,就算是有一线生机,我们都要搏一搏。
即使有困难,那么克服就是了,历史已经证明过了,这世上没有我们办不到的事。”
话音落下,场间顿时一片死寂。
过去很久,才有人勉强地开口。
“说...说得也是...”
“跟亲人们的生命和后代的未来比起来,这确实算不了什么...”
这些声音轻微,且半死不活。
很明显,他们想要安慰和鼓励自己,但是说出来的话连他们自己都不相信。
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可能即将要面对沙魔的恐惧和战战兢兢之中时,却听到后方有人在交头接耳。
“到时候你们别动,沙魔交给我。”
“为啥交给你?”
“因为我最强,我有责任要保护你们,特别是雪王,家父特意叮嘱过,无论如何不能让她受到半分危险。”
“不是,你杀了那我们怎么办?”
“这有什么关系,组队当然是一起结算的。”
“不行,万一只算一个人的呢?”
“那你说怎么办?”
“你把他打残,我补最后一刀,这样如果只算一个人的,反正你牛逼你无所谓你还能继续找,如果算整个队伍,那我们贡献度也差不多,你也不算吃亏。”
“凭什么?!”
所有人都被交涉失败后愈演愈烈的争吵声吸引,悄悄将目光挪了过来。
被这么多道目光盯住,在姜束和黄鹤楼身旁的王铁柱只觉得浑身僵硬,想要去拉姜束,但是根本动不了半分。
雪王低下头,悄悄提醒了一下两人。
姜束和黄鹤楼这才发现,大家都在看这边。
前者做出一脸无辜的模样,后者则毫不在意。
最前方的猎隼终于忍无可忍,怒斥道:“你们俩当我在放屁是不是?
我是不是跟你们说了,无论你们原来有多厉害,到了沙漠,过往的一切都是无用,你们奈何不了那些藏在沙子下面的怪物。
本以为你们能虚心一点小心一点,结果你们倒好,还抢起来了,难不成你们真觉得就凭你们现在的水平能对付得了沙魔?!”
黄鹤楼正要解释,打算将此事敷衍过去。
却不想,这时候姜束突然开始拱火。
“你这么凶干什么,我劝你注意一点,我兄弟对付不了沙魔还对付不了你吗?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们来这里就是打算当皇帝的,你听说过有皇帝需要亲力亲为的吗?皇帝只用关心群臣吏民能面刺寡人之过者,诛九族;上书谏寡人者,处极刑;能谤讥于市朝,闻寡人之耳者,发配边疆。
我说白了我兄弟叫你一声教官是瞧得起你,那是敬你是条汉子,要是不给你面子,你有扔子都没用,我劝你你不要自误。”
“?”黄鹤楼一怔,终于不再是一直以来那个云淡风轻的模样了,他急了:“你别乱说,谁是你兄弟。”
而此时,掏了好几次耳朵,确认自己没听错的猎隼,已然是怒不可遏。
“你们两个混蛋...”
他语气低沉:
“到底怎么过的政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