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袍们不寒而栗。
此刻他们才意识到,大红袍刚才一直都在他们身边,就像一名观众一样,看着他们像是小丑一样表演。
台下的神殿诗人们也纷纷后知后觉。
红袍们之所以敢当着大红袍的面大声密谋,竟然是因为他们压根就没发现大红袍!
而大红袍接下来的话则更加令红袍们感到胆寒。
“其实...”
大红袍露出狐狸般的笑容,两只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
“我并不像你们以为的那样极少露面,事实上每一次会议都在。”
“每一次您都在...?!”
红袍们此刻无比紧张,甚至害怕得咽了口唾沫。
他们下意识开始迅速将以前的一些出现过较为敏感内容的议题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想要确保没有什么越界的地方。
他们对于大红袍的敬畏和惧怕已经根深蒂固,甚至让他们一时间忘记再没有什么议题会比今天的议题更加敏感。
其中只有之前那表现出无奈的两三个人,在最初的惊慌之后,却是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见此,姜束感觉到,或许他们原本计划的逼宫,是在公投结束之后,将整个谎言神殿绑上自己的战车,抱着法不责众的想法,再去与大红袍对峙。
他们并没有想过大红袍会出现。
所以姜束不禁又开始猜测起了假德普的身份。
那个家伙说过,大红袍会出现,而红袍们会将这次会议视作最好的机会。
一开始姜束以为二者间存在联系,是因为大红袍出现了,他们才动手,但没想到这根本就是两件事,所谓的证据,其实是大红袍每次都会出现,只是没让人看到他。
虽然两者都是事实,但是在先入为主之下,就成了混淆视听的谎言。
这让姜束更加忌惮起了假德普。
对方的骗术显然十分高明。
如果他想骗人,禁魔石和【求真天平】恐怕都拿他没有办法。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人...
“是啊,每一次我都在。”大红袍坐在椅子上,微笑着道:“因为我很欣慰能够见到你们在由你们主持的会议上意气风发的模样,这让我期待有朝一日真的能够出现可以取代我的人。”
莫森经过刚才的一吓,直到此时才堪堪喘过气来,张了张嘴:“您...”
“但是。”不等莫森说完,大红袍便打断道:“我很失望,你们策划了这么久,试验了这么多次,暗中寻找了这么多的打算用来指控我的线索,结果仅仅只是这样而已。”
这是何意味?
不止是红袍,所有的谎言诗人都大感吃惊。
难道说大红袍并不是像红袍们说的那样,想要获得稳固的统治,所以才立下了制约,所以才欺骗了所有谎言诗人,而是打算培养一个能够取代他的人?
那这算不算是变相承认了他欺骗了所有的谎言诗人呢?
大红袍仿佛看穿了众人心中的疑惑。
他的那双眼睛中的光芒深邃而令人恐惧。
“不过,这并不代表我认可了你们刚才对我的指控,但我也不想否定、自证些什么。”
他意兴阑珊:
“我只是觉得有些无趣而已,仿佛看了一场闹剧。
对了,你们应该知道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的吧?”
闻言,在最初的震惊和恐惧逐渐被理智压下去后,以莫森为首的红袍相互对视一眼,都是默契地做出了决定——
事已至此,已经是木已成舟,没有退路可言了。
他们当然知道后果,正是因为如此,才周密地计划了这么久。
既然已经开始了,那么无论是不是出现了意外,结果如何,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想到这里,莫森调整好情绪,恭敬地道:“尊敬的大红袍,即使是到了现在,您还是打算表现得如此强硬,继续执迷不悟吗?我很好奇,您到底是不想自证,还是说,没有用来自证的证据呢?”
无数目光顿时看向了大红袍。
仔细说来,莫森有着禁魔石作为证据,但大红袍什么也没有,看上去...虽然并不想这么说,但却是像是在硬撑。
而对于莫森的问题,大红袍只是淡淡吐出几个字:“谁主张,谁举证。”
“也就是说,您觉得这些证据还不够?”
莫森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请公爵作为证人出面了。”
公爵?
大部分神殿诗人感到困惑。
神殿里有公爵这个职位吗?
但是与王庭接触颇深的,紫袍及其以上的神殿诗人,则是顿时一惊。
谎言镇的公爵不多,但也有那么几个。
但不管称呼谁,都会在称呼爵位时带上姓氏。
唯独只有一个人,可以单纯地称呼他为公爵。
那就是在王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位当代的帝皇从小的玩伴,最强大的帮手,在谎言镇的地位仅次于帝皇和大红袍的公爵中的公爵,男人中的男人!
“波奇公爵?”
紫袍和黄袍们带着些许难以置信喃喃道。
莫森红袍他们,竟然做了这种准备?
下一刻,随着莫森话音落下,一个身着粉色长袍的,身材壮硕的男人,从议会大殿外缓缓走来。
他的嗓音十分沉闷,只是开口说话,却给人一种宛如野兽般咆哮的感觉。
“我和帝皇陛下都觉得,为了大红袍您的条件,就要经常合起伙来欺骗我们的臣民,这实在是太令人难以接受了。
为此,我们将真相告知了莫森红袍,希望他能说服大红袍您作出一些改变,至少,不要再为了一己私利而让王庭继续为难下去。”
“什么...不止是波奇公爵,就连帝皇也反对大红袍吗...”
在众人目瞪口呆之际,坐在后方的姜束,正好奇地打量着那位公爵。
“我去,波奇酱。”
而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你看他身边那个侍从。”
姜束闻声扭过头去,原来是萝卜白菜不知何时找到了他和草莓奶昔,坐到了他们身后。
“侍从?”姜束顺着萝卜白菜的提示看去:“怎么了吗?”
那是一个低眉顺眼,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二十多岁的男人。
“那家伙是进化者,我见过他。”
萝卜白菜警惕道:
“我就说在白袍殿出现过的所有白袍我都见过了,始终没能发现其他进化者,还以为是除了我们就没别人了,原来是这家伙注册以后就没来过,直接跑到王庭去了。”
“你确定吗?”姜束问道。
萝卜白菜点点头:“我确定,我跟那家伙打过交道,不是个省油的灯。”
姜束对此并没有异议。
如果不出意外,那么这次逼宫可能就是那个家伙的手笔了。
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得到王庭的信任,并做出这种操作,确实不可能是个省油的灯。
与此同时。
大红袍似乎终于有了些兴致:“哦?王庭也参与了,这倒是有些令人惊讶。”
“并非参与。”
波奇公爵摇摇头:
“王庭无意参与或插手谎言神殿的内部事宜,我们只是在向您表达我们的诉求。
我想您应该早就有会迎来这一天的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