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蓝莓蘸酱来到了一条河边。
天空是黑色的,四周除了黑色的岩石,就是浓浓的雾障。
一个穿着蓑衣,头顶斗笠的枯瘦老人坐在前方不远处的船上,朝着蓝莓蘸酱挥了挥手。
“你是谁?”
蓝莓蘸酱问道。
枯瘦老人没有回答,只是不停地招着手:“过来,孩子,过来。”
蓝莓蘸酱心头满是疑惑,但还是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按照老人的指示,乘上了船。
站在船尾,老人撑起了船篙,小船轻轻地荡开了水波,朝着浓雾中缓缓前进。
四周的能见度逐渐降低,很快,除了船边那如墨一般的深不见底的水,蓝莓蘸酱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他沉默了很久。
“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枯瘦老人依旧不回答,只是如雕塑一般,进行着重复的划船动作。
“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蓝莓蘸酱认命般地低下头:“你是黄泉的引渡人吧?看来我果然还是被电死了。”
终于,老人开口了。
“你只说对了一半。”
“这儿不是黄泉?”蓝莓蘸酱有些期待。
“不是,是我不是引渡人。”
“......”蓝莓蘸酱又垂头丧气起来:“果然是黄泉吗,那你是不是引渡人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大了。”老人放下手中船篙。
这里的水似乎是完全静止的,因为缺少了动力的小船立马就停了下来。
老人向蓝莓蘸酱做起了自我介绍:“实际上,我是河神。”
“黄泉...还有河神?”蓝莓蘸酱十分好奇:“那黄泉的河神如果到了地方上,是不是自动高半级啊?”
老人微笑着摇摇头。
“不团结的话不要讲。”
说罢,也不管蓝莓蘸酱还要开口问些什么,老人,或者说黄泉的河神轻轻挥了挥手。
小船两侧,立刻泛起两团巨大的涟漪。
蓝莓蘸酱吓了一跳:“什么东西?”
“你似乎遗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河神柔和地道。
蓝莓蘸酱伏在船沿,紧张地注视着两侧,也没多想便回答道:“除了命,我不觉得我还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是吗?”河神笑笑:“可既然你见到了我,那么我就有让你想起来的义务,这就是...”
他的表情忽然庄重起来,近乎咆哮一般地道:“...我身为河神的使命啊!!”
轰隆!
炸响同时在两侧传来。
蓝莓蘸酱惊恐地发现有什么东西从水里钻出来了。
他想看清那究竟是什么,但是无数炸开的水花和翻涌海啸一般巨大的浪潮让他根本睁不开眼。
河神的使命...那到底是什么?
蓝莓蘸酱惴惴不安地想着。
很快,河面重新平复下来。
“好了,睁开你的眼睛,然后告诉我...”
河神平静而又认真的声音直达蓝莓蘸酱的心灵,让他情不自禁地照做。
而睁开眼的一瞬间,他呆住了。
“这...这个是...?!”
与此同时,河神继续道:
“告诉我,你遗失的,是这个温柔善良,像母亲一般关心你的姐姐,还是这个热情开朗,如挚友一般认可你的一切,愿意和你一起冒险的姐姐?”
蓝莓蘸酱看着河面上那两个草莓奶昔,沉默了很久。
然后扭头问道:“你们河神的使命就是干这个是吧?”
“你在质疑我的专业吗?”河神怒道:“其他人都只能变斧头,但我能变人!这还不够吗?”
“很好!不愧是特别行政区的河神。”蓝莓蘸酱竖起大拇指。
“那么,快告诉我,你遗失的是哪一个姐姐吧,不管你选谁,我都会让她做你真正的姐姐的。”
看着那两个不同性格,但都同样被河神夸得天花乱坠的草莓奶昔,蓝莓蘸酱却知道,她们都不是真正的草莓奶昔。
蓝莓蘸酱终于缓缓开口:“她们都很好。”
“哦?”河神静静等待着下文。
但是等了许久,蓝莓蘸酱那边也没有任何进一步的说明。
尴尬中,河神没能沉住气:“那么...但是呢?”
“没有但是啊。”蓝莓蘸酱有些奇怪:“哪来的但是?”
“你这单纯就是表达自己很满意是吧?”
“对啊。”蓝莓蘸酱点点头:“所以,随便哪一个都可以。”
她们都不是真正的草莓奶昔,那就说明不管谁来情况都不会更糟了,所以完全无所谓是谁,蓝莓蘸酱就是这么想的。
可蓝莓蘸酱没想到的是,河神竟然在听到自己的回答之后暴跳如雷。
“你当我是什么?用得着你满意吗?难不成你不满意我还得给你换一批吗?!”
蓝莓蘸酱一怔:“你这河神生活作风有问题吧?”
“你这个说谎的孩子,我要降下我的神罚!”
话音刚落,河神挥起船篙,从虚空中划开了一扇冥府之门。
霎时间,天地变色,原本平静的水面瞬间沸腾起来,无数包裹着幽蓝色光芒的厉鬼自河中探出半截身子,惊恐而痛苦地嘶吼着。
“我要...惩罚你得到你原本的姐姐!”
下一刻,一只大手刺穿紧闭的冥府之门,携着幽蓝色光芒,闪电般的抽在了蓝莓蘸酱的脸上。
“没事吧?电傻了?”
草莓奶昔的脸出现在面前。
蓝莓蘸酱看着那扇在被刺穿后又被粗暴地扒开一道缺口的冥府之门,或者说衣柜门,以及从缺口探进脑袋来的草莓奶昔,一时有些恍惚。
“居然不是梦吗...真的来到地狱了?”
“神经。”草莓奶昔摇摇头:“怎么会被关起来的?还是以这种窝囊的方式,你就不能砸开吗?”
“不止被焊死了,还通了电,我怎么砸?”蓝莓蘸酱一脸憋屈地从里面爬出来。
或许是因为在里面蜷缩久了,也或许是因为缺氧,也有可能两个原因都有,总之他刚从里面出来,只觉得脚下一软,当即便栽倒在地。
好在有人扶住了他。
他没看清是谁,但还是下意识说了声谢谢。
因为他知道肯定不是草莓奶昔。
而一抬头,他愣住了。
“小钟姐?你怎么在这?”
伯牙耸耸肩:“正好遇到你姐了,又听说你有麻烦,就一起来看看了。”
“这样。”蓝莓蘸酱点点头。
“谁干的?”伯牙看着已经支离破碎的衣柜,问道:“还有印象吗?”
“这个...”蓝莓蘸酱当即有些尴尬:“这个你们就别管了,就是个小意外,我自己能处理。”
草莓奶昔皱了皱眉:“不会是暴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