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可以躺下了,接下来交给我就好了。”
如同一名专业的技师,鼠头恶兽恭敬地站在祭坛边,笑盈盈地对坐在祭坛上的住持说道。
“那就麻烦你了。”住持应了一声,然后脱掉鞋袜,躺上了祭坛。
事实上,不止是鞋袜,他已经把身上的衣服全都脱了。
因为衣物会阻碍特性的吸收,而血液能够接触的皮肤面积越大,效果才会越好。
鼠头恶兽继续笑着:“好的,那么请您稍等一下,我去准备鲜血。”
“嗯。”
紧接着,鼠头恶兽走向捆着白莲等十个人的钟乳石,将他们身上的绳子解开,一个个往外搬。
听到动静的住持有些疑惑,撑起上半身来问道:“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不直接就地宰杀?”
“哦,是这样的。”鼠头恶兽解释:“我担心不小心把血溅在这里,我平时比较爱干净,还有点强迫症,不想看到家里面有擦不掉的脏东西,所以打算去外面杀。”
“有必要吗?”住持皱了皱眉头:“等我血祭结束我就会带你离开这里,脏一点有什么关系吗?”
“我只是暂时离开嘛,等风声过去我还打算回来的。”鼠头恶兽有些扭捏地回答:“这里...有许多我珍贵的回忆呢。”
说话的时候,它的身体还不安分地扭了扭,屁股一晃一晃的,刺眼得住持当即撇过头去。
“行吧,那你快点。”
“好的呢。”
转身朝着溶洞外走去时,鼠头恶兽的笑容已经变得比哭还难看了。
我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来到洞穴外,鼠头恶兽将那十个昏迷的人小心安置在隐秘处,然后看向被绑在树上的唯数不多的几只还活着的怪鼠,沉重地叹了口气。
“别怪我,我也是身不由己。”
“别说这么多废话了,快点动手。”姜束催促道。
那几只智慧不高的怪鼠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开始遵循本能疯狂地挣扎。
鼠头恶兽想最后轻轻抚摸它们的脑袋,却是被一口咬在手上。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疼痛,鼠头恶兽眼中露出一抹凶色。
“还敢反抗?!你们的命本来就是我的,现在到了你们回报我的时候了!”
听着鼠头恶兽不经意间的真情流露,绒布下的姜束轻抿嘴唇。
所以说,这才是你的本性么...
洞穴中。
住持听着外面传来的沉闷而又凄厉的嘶鸣惨叫,不禁摇了摇头。
“看着挺憨厚的,下起手来倒是挺狠,这么弄,是得溅得到处都是。”
不多时,鼠头恶兽满脸堆笑地返回。
它的手中已经多了一个大桶,里面满是鲜血。
哗啦!
鲜血倾注在了祭坛之中,眨眼间便淹没了住持,让他只露出了一个脑袋在外面。
鼠头恶兽微笑着问道:“温度还合适吗?”
住持怔了怔:“我倒是不在乎这个,不过确实挺暖和的,感觉比以往血祭的时候温度高了一点点。”
这当然是因为怪鼠的体温要比人类略高的缘故。
但姜束对此早有准备。
“我特意温了一下哦。”鼠头恶兽仿佛真如那用尽全身解数讨好客人的技师一般,谄媚地夸耀着自己的贴心:“这样您泡着舒服,也更容易激发出血祭物的特性。”
“嗯...”住持没有多想:“有心了。”
随着已经被住持提前处理好的血祭物加入祭坛,鼠头恶兽一边伸手搅动着鲜血,一边轻声细语道:“那么,现在请闭上眼睛,好好感受吧~”
尽管觉得有些怪异,但住持现在并没有闲心再去管对方了。
他需要聚精会神地感受血液中蕴含着的能帮助他修复损伤,补足因强行中断升华而带来的身体亏空了。
随着他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自己的身上,心中杂念逐渐消失,精神终于缓慢地沉到了肉体,以及经历过升华而开始初步苏醒的灵根之上。
这时,从外界看来,他的肌肉也开始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而没了肌肉的发力作为支撑,他也开始随着祭坛的边缘不由自主地往下滑。
很快,他便只剩下了半个脑袋露在了外面。
除了不时随着他的呼吸而冒出血液的几个泡泡,世界仿佛就此安静了下来。
就是现在!
姜束摔肠为号。
收到指令的鼠头恶兽,双眼中绽放出幽绿色的光芒。
无色无味的气体瞬间从鼠头恶兽的皮肤中迸发而出,转瞬间便覆盖了整个溶洞。
与此同时,大荒之心再次发出提示。
【已阻止了一次“幻梦”带来的魅惑状态】
这应该就是让白莲出现幻觉的技能了,虽不一定能像白莲那样效果显著,但是同为六级,多少应该能对住持有点用吧...姜束在心中默默道。
不过...居然是这么施法的吗?
若不是姜束此时贴近鼠头恶兽,能感受到气流的变化,还以为这些技能是不需要媒介的瞬发技能。
而在“幻梦”之后,鼠头恶兽又依次使用了对姜束用过的“鼠疫”和“腐化”,同样是以这样的方式施法。
这让姜束感到有些新奇。
不愧是老鼠,一身都是毒啊。
......
奇怪...奇怪...
为什么感觉不到血祭物的特性?
是我受伤太严重了?
还是说他们给的血祭物有问题?
住持的视野里,一片漆黑。
按理来说,此时血祭物的特性应该会像是萤火虫一般开始逐渐从外面散落进来了,而他要做的,就是去收集那些光点,将其吸收。
可现在却是空空如也。
怎么会?
又是等待了许久,还是没有看见半点光芒。
不行,肯定是出什么岔子了。
想到这里,他猛地睁开眼睛,从祭坛上坐了起来。
可就在看清眼前的一切时,他愣住了。
他此时并不是在溶洞的祭坛上,而是在自家禅房的一个大木桶里。
粘稠的血液,已经变成了清澈冒着热气的水,水面飘着的花瓣传来沁人心脾的芳香。
橙黄色的灯光明亮且温暖,屋外不时传来蝉鸣声。
他呆呆地用双手舀起一捧水,然后分开手掌,任其洒落。
落水声无比清晰,涟漪激荡得花瓣摇晃起来。
便在这时,房门被推开,紧接着,是一道调笑声。
“诶?你醒了?怎么泡个澡还睡着了,还说些梦话,说要给我报仇,怎么,你梦到我死了啊?”
光是听到这个声音,住持便是僵住,然后眼眶不受控制地变得湿润。
忽然。
哗!
热水顺着住持锃亮的光头淋下。
而后,身后传来娇笑。
“嘻嘻,让你清醒一下。”
猛地扭头,住持果然看到了头顶水桶,踮着脚艰难地往木桶里加水的人面黄鼠狼。
他没有说话,只是眼眶顿时就红了。
“哟哟哟...这是怎么啦?”人面黄鼠狼见状,急忙放下水桶,然后踩在浴桶边上的梯子上,来到住持正面,用双爪托起了他的两腮:“这是梦到什么了,怎么还哭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