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束并不知道大头的宣言已经传遍了整个沙漠,他依旧在仰首注视着对方。
他能感觉到一股几乎实质化了的压力。
不过好在他并不吃压力。
这反倒让他感兴趣起来。
对方沙化后呈现出来的异形状态,不管是完成度,复杂度,亦或是表现出来的张力,都要比沙魔当时的人首蛇身来得强不少。
这或许是因为他所掌握的沙漠力量要更加庞大的缘故。
所以姜束很好奇,无量沙的极限在哪里?
而看到姜束目无惧色,却是一副颇有兴致的模样,大头也兴奋起来:
“好啊,好啊,我要的就是这个,如果只是稍稍认真起来一点你就害怕得跪地求饶,那就没有意思了,就是要这样啊。”
姜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对着那庞大到遮蔽了他视野中整片天空的身躯来回扫视。
“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你是用什么说的话。”姜束笑道:“而且这么看起来,你现在这个模样,倒是与你大头的外号更贴切一些了。”
谁料提起这茬,对方却是勃然大怒:“不准这么叫我!我从来,无论是现在还是过去,无论是与他决裂之前还是之后,我都讨厌这个外号,我都讨厌有人叫我大头!
我现在是真正的神!
叫我沙神!”
“好好好。”姜束无所谓地耸耸肩:“明明不喜欢可周围的所有人都这么叫也还是笑脸相迎吗,龟死你得了。”
“大胆!”自诩为沙神的大头正欲说些狠话,但姜束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法天象地!”
下一瞬,姜束的身体也迅速膨胀,撑爆了整个地下空洞。
这是他此前与沙魔对战时所用过的招式,以亡灵傀儡术为基础,多重影分身之术融合而形成的超巨大化。
不过由于此时姜束已经获得了一部分无量沙,拥有了一部分无量沙之能,所以他的形态与上次还有些不同。
他不再拥有皮肤,而是黝黑色的肌肉直接外露,白色的丝絮缠绕在他的身体上,像极了肌腱筋络。
看似只是外表变了,但实则本质都已经完全不同了。
现在的他已经成为了和当初的沙魔一样的存在。
区别只是沙魔是以白云城为身躯,而姜束则是以自己的身躯为身躯,并没有改变。
“你是沙神,而我...”
姜束抬起头来,下颌微微张开,灼热的蒸汽从嘴角两侧喷出:
“是黑龙!”
“难怪不怕我,原来你也掌握了沙之形。”沙神居高临下:“有意思,真有意思,不过...”
他话锋一转:“如果你以为这样就能对抗我那你就错了,不止是我们之间所掌握的力量天差地别,有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而且,人形的沙之形,可是最弱的形态!”
“最弱吗?”姜束面对嘲讽,却是不以为意:“那真是谢谢你告诉我这一点。”
“第一反应居然是谢谢我么?”沙神得意地笑了:“可现在想服软,是不是晚了一点呢?”
“不,这并不是服软。”
姜束认真地摇摇头:
“只是感谢你在动手之前告诉我这一点,我才能知道自己很弱,并且接受这一点。
而一旦我接受了自己的软弱,那我就是无敌的!”
沙神笑容收敛:“你...其实确实是脑子有问题吧...?”
“多说无益。”
说罢,姜束零帧起手,抢占了先机,打算先发制人,如法炮制将对方也想是沙魔那样吞到肚子里,由大荒之心好好调教一番。
只见他高高跃起,一个大坐,向着对方的躯体之上扑去。
可是...
啪!
雷声很大,雨点很小。
即使姜束已经巨大化到了极限,但与沙神的体型相比还是差了很多。
自己那足以吞下白云城的体型已经很夸张了,但在沙神的面前,还是如同一只小猫扑到了一个两三百斤的巨无霸身上。
所以他的大坐,非但没有达到一坐之下让对方什么都招了的效果,甚至有点像是在撒娇。
但这都不是最关键的问题。
最关键的是,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哪里来的灵感,能变成这样的怪物,结构复杂也就罢了,表面还都是坚硬的壳。
随意找了一处地方一口咬下。
咔嚓一声过后,姜束满口的牙竟都是尽数崩断。
他当场愣住。
“你这是在干嘛?”下方传来沙神毫无波澜的声音。
“你这...”姜束用漏着风的声音尴尬地道:“不如你兄弟利口啊。”
“原来你就是这么战胜了他的么?”
沙神这才豁然开朗,旋即大笑道:
“早说了,他连给我擦皮鞋都不配,你却还妄想用对付他的办法来对付我吗,你连我的防都破不了啊!”
闻言,姜束的脸色霎时间阴沉了下来。
这下可真是麻烦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除了囫囵吞下,没有别的办法能让对方进入自己的体内,但现在的体型已经是自己的极限了,无法再变得更大了。
难道说,自己就奈何不了对方了吗?
嗖!
姜束一个后跳,离开了对方那对此时的他来说也像是小岛一般的庞大身躯,啐了一口,吐出了口中的断牙,然后道:“壳子这么硬,真是给你龟完了。”
这话引起了沙神的嗤笑:“这是因为你结晶的完美远逊于我的结果,而且,我还以为你能使出如何令我惊讶的手段呢,本来还有些期待,但没想到居然会是这种原始的攻击方法。
看来就算是给你万物沙的力量你也不会用,就像皇帝用金锄头那样可笑。”
知道凭借对沙漠力量的掌控不可能拼得过对方,所以压根就没想过用这股力量来对付对方的姜束被误解后十分不满,故意激道:
“那你给我长长见识啊,应该怎么用这种力量,你倒是别光说不练啊。”
“还在嘴硬吗?”
沙神冷笑道:
“别急,我会让你见识的。”
话音刚落。
霎时间,天地色变,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覆盖上了一片阴霾,天地之间变得昏暗而压抑。
狂风骤起,卷积着黄沙,数道如龙似的旋风拔地而起。
姜束的视野逐渐变窄变短,在其眼中,沙神的身躯逐渐模糊起来,似是与这一方天地融为了一体。
而那些正在逐渐成型的龙卷风,则是让姜束嗅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
不是单纯的压力,而是实打实的威胁。
并非是大荒之心能消除的诅咒,而是物理层面的破坏力。
姜束下意识想要闪烁到留在列车上的信标旁,可是他却忽然发现,自己的意识无法穿过被风暴覆盖的区域。
似乎被其覆盖的所有沙漠都化作了风暴的一部分,都在疯狂地运动着。
这导致需要以沙砾为媒介的飞沙神失效了,就像是一条河被从中间截断,船自然就过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