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他们不约而同地朝着城市最中央,白云塔所在的位置靠近了过去。
而在白云塔之上,他们所无法注意到的地方,一道无喜无悲目光却清清楚楚的将他们正在做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目光的主人从塔顶的观星瞭望台上退下来,走下了楼梯,对会客厅中的雪王与王铁柱说道:“不用挣扎了,你们的力量都被我封印了。”
此时,正坐在沙发上的雪王和王铁柱都已是被牢牢地控制住,双手都被反绑,腿也被一根从地板下延伸出来的铁链锁在了一起。
刚刚醒来忙于挣脱束缚的两人根本对目前的情况摸不着头脑。
“你是沙魔?”
雪王盯着那与她们说话的存在。
这是一个包裹在一件白色长袍,头戴白色风帽的人形男子,浑身都被在这黄沙的世界中显得格格不入的崭新干净白布所覆盖,脸上也有白纱遮挡,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的瞳仁是璀璨的金黄色,眼白布满血丝,在他眼角处,则存在着蛛网一般的黑色痕迹,看上去妖异而神秘。
“外面的幸存者们是这么叫我的没错。”对方回答道:“他们通常将异变者和新生者统一叫做沙傀,而把我像我这样旧时代的可怜人叫做沙魔。”
“这是什么意思?”雪王不解。
“就是说,无论是你们口中的沙傀还是沙魔,都和你们一样,原本是人类。”
说着,沙魔在两人面前坐下:
“如果是以我们的标准来看,其实你们也是沙傀的一员,只是你们的进化并不完整,因为你们是通过新生者的血脉才获得的进化。
所以严格说来,你们是混血种,而且存在着很大的缺陷,使用的时候,你们的身体会无法承受这份力量,便会迅速衰老。”
雪王和王铁柱对视一眼,都是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怀疑。
看出两人的不相信,沙魔却不以为意,自顾自地继续道:
“世人只知道沙漠化,只知道沙漠孵化了许多可怕的存在,于是就想当然地以为,这是末世的来临,但这并不对。
其实,这是一场进化,是让人类能够进化为更高层次的生命,而由造物主创造出的大筛选。
他们对沙漠的恐惧,是源于未知,源于对改变的不适应,就像水里的生物害怕上岸,所以它们永远进化不出四肢,就像树上的猿猴不愿意下到地上生活,所以永远无法获得智慧。
所以不主动接受沙漠,走进沙漠,那么人类就永远只是旧时代的残党,到了最后,我们便与他们成为了截然不同的生命。”
“你的意思是...”雪王明白了他的意思:“大家都是同源的,不是沙漠孕育了沙傀,而是有人在沙漠中变成了沙傀?”
“是的。”
沙魔点点头: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人进入沙漠就能成为更高级的生命,这本身是一场考验,那些无法通过筛选的,在沙漠中死去的,或是无法承受新血脉,也就是你们口中的沙漠力量的,就会变成异变者,那种只遵循本能行动的低级生命。
而承受下来的,就会重获新生,得到能够承载沙漠力量的新的血脉,他们就被称为新生者。”
雪王对此将信将疑,提出了一个十分敏感的问题:“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你们要主动攻击人类,如果照你所说,即便是已经成为了两种不同的生命,也算是血亲,哪怕他们不愿意冒着风险成为你们,也应当对你们造不成什么影响才对。”
沙傀主动伤害人类也就算了,毕竟按照对方的说法,那些叫异变者,只是进化失败的产物,没有理智,只遵循本能,和野兽没什么区别。
但是新生者呢?
他们不止是破坏了列车上的储备,还试图杀死列车上所有的戍卫,只是最后失败了,但也害的戍卫们陷入了进退维谷的窘境,不得不破釜沉舟背水一战,这是姜束事先跟她说过的。
两者是极其明确的敌对关系。
这就显得沙魔的说法有些站不住脚了,没听说过南方古猿刚成为能人或是直立人就大肆捕杀南方古猿的。
虽然泥泞不堪,但那也是来时路不是吗?
“而且绿洲中的幸存者不是一个两个,不是几十几百个,而是有几十上百万人,可却从来没有你这种说法,这并不合理。”
雪王说完,静静地看着沙魔的眼睛。
本以为对方会因为自相矛盾被戳破而稍微有些错愕,但没想到的是,他却是不慌不忙。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他解释道:
“没有人能够容忍自己的血亲同胞被大肆猎杀的。
如果相安无事,那自然无所谓,即便是他们不断寻找新的绿洲作为住所,这都没关系,毕竟这不会压缩我们的生存空间,我们在哪都能很好地活下去。
但是他们偏偏不满足于此,非得将我们的血脉当作一种资源来任意攫取,许多的新生者死在了他们的手中,这就不对了。
所以,我们也是为了自保,为了能好好活下去。”
“冠冕堂皇。”雪王摇摇头,嗤之以鼻:“沙漠力量能让你们不死不灭,没有同样的力量根本无法伤害到你们,如果真的相安无事,人类怎么可能能够猎杀你们,怎么可能有混血种的出现?”
“因为。”沙魔认真道:“一开始的血脉,是我们给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