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夹层里的博士也听到了猎隼的通报。
他倒是并没有太意外,因为黄道列车上大部分事情都是公开透明的,不管是谁犯了错,或是出了什么事情,都会进行全车通报。
像姜束这种公然挑衅教官,甚至还和教官大打出手的,被处罚之后被通报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让他有些不解的是,怎么会这么快。
自己前脚才告诉猎隼他们死了,后脚就进行了全车通报。
正常来说再快也得隔天吧?
正在他疑惑间,一个脑袋从管道里钻了出来。
姜束皱着眉头,盯着博士:
“听说你到处跟人说我死了?”
博士闻声,立马站了起来:“诶?你结束了?”
“没有。”姜束又显化出双手,撑着缝隙两侧,将自己的下半身拔了出来:“还差一些,但是现在我得先回实验室一趟。”
“回实验室做什么?”博士不明所以。
“还不是怪你?谁让你跟猎隼说我被处决了?现在我的朋友以为我死了,要去实验室找我,我得先一步回去才行。”
姜束翻了个白眼,猎隼明明白白地在广播里说了自己死在了实验室。
所以想也知道,猎隼是跟博士通过气了。
而之所以姜束没有因为博士瞎说给自己添麻烦而生气,是因为他们虽然通了气,但是博士并没有把自己卖了,不管是不是因为“奉献”的缘故,但总之对方是帮自己打掩护了,虽然有点帮倒忙的嫌疑。
“朋友...”博士想了想,费解道:“你朋友不是就在实验室吗?他感觉是真的快死了。”
“哦,你说那个家伙啊,谁在乎他啊?”姜束耸耸肩:“我说的是其他朋友,她们刚才就在上面的赋沙池里,听到了广播,直接就炸了,这会儿应该快出发了。”
想到雪王肌肉虬结的模样,他又是叹了口气:
“得快一点才行,我的死对她们打击很大,我不知道如果不加以阻止,她们会不会做出什么冲动之举。”
闻言,博士提出了疑问:“那你为什么不当场告诉他们自己没死,解释一番呢?”
“这个...”姜束目移:“这个你就别管了,我有我的道理。”
而博士不愧是能从人类聚居地脱颖而出,被选入黄道列车上的所有科研人员中的领头羊,多少是有点智商在身上的。
他言简意赅地提出了猜想,指出了问题所在。
“女的?”
“知道就行了。”姜束白了他一眼。
“那是得装作不在场。”博士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然后表情古怪地道:“难怪实验室里那种高纯度的货你一下就吸收完了,这边不这么纯的反而这么长时间都还没有全部吸收完...”
眼看博士误会,姜束虽心里不爽,但为了自己和两位朋友的名誉,还是解释道:“不是这个原因,只是在实验室我只用顾着自己,在这里我还得分心顾着她们。”
“那是很分心了。”博士露出一副你不用解释我都懂的表情。
“算了。”
姜束也懒得跟他掰扯了,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
“赶快回去吧。”
......
话说两头。
雪王在得知姜束的死讯后,明明没有使用任何技能,可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像是拥有自己的意识一般,感应到了主体的悲伤,然后肌肉记忆一般模拟出了过去使用技能时身体所出现的变化。
是的,模拟。
如果将此时雪王的皮肤掀起,就会发现在其表皮之下,覆盖着的并不是鲜活的肌肉,而是结实的,钢铁一般的沙砾。
雪王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竟是在刚刚感受到沙漠力量的情况下,就完成了全身的沙化。
她和姜束走的是两个极端。
姜束是将自身分解,极度的松散,而她则是反过来,将自身凝实,极度的紧密。
由沙砾组成的血肉,在她体内压缩压缩再压缩,最终凝炼成了密度极大、硬度极高的水晶。
能硬过她现在这个状态的,只有钻石。
虽然雪王自身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但是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现在很强,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于是,她的理智终究还是没有压过勇气灵根的本能,她不想再等了,她现在就要去实验室。
若不是王铁柱第一时间拦住了她,她甚至可能意识不到自己现在正一丝不挂。
而在将已经明显不合身的衣服勉强套在身上之后,雪王推开了觉醒室的门。
门外正在抽烟的巡逻戍卫看到雪王的模样,立马便怔住了。
这个身高一米九近两米,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的人是谁?
虽然容貌没怎么变,依稀能够认出是见过的新人,但自己明明记得,她进去的时候虽然也很高挑,但不过只是一个一米七几,身材十分苗条曼妙,气质温润如水的美貌少女啊。
她现在这一身的煞气是怎么回事?
这戍卫见着雪王带着剧烈地压迫感朝自己走来,只觉双腿发软,一个没站稳便是跌倒在地。
明知道对方只是新人,不久前就连沙漠力量都还没觉醒,而自己却已经是执行过一次探索任务,多次游离于生死之间的资深戍卫。
但他有种感觉,对方捏死他比捏死一只小鸡崽都简单。
不过雪王并没有难为他。
只是问:“实验室在哪?”
那戍卫愣愣的指向了车头的方向:“第四节车厢,我们现在在第八节,你往前走四节就是了。”
雪王没有多说什么,径直朝着他指的方向走去。
而跟在雪王身后,刚才被她挡住,导致戍卫第一时间没有看到的王铁柱倒是礼貌地朝他点点头:“多谢。”
雪王那魁梧的身形在这不算狭窄,但也绝对算不上宽阔的过道里显得有些局促。
但她根本没有侧身的意思。
那戍卫坐在地上,远远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只觉得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虽然他明白,对方根本没有对他怎么样的想法。
但是谁又能在一头老虎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时因为对方已经吃饱了就无动于衷呢?
当看到雪王一个不留神撞到了车厢尽头那通道略显低矮的门框,她本人只是因为碰撞微微倾了倾脑袋,而门框却是出现了一个凹陷豁口时,那戍卫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啊...”
而直到这个时候,他才陡然想起,进入觉醒室后,如没有特殊情况是绝对不能外出的。
这两个人,算是严重违规了。
想到这里,他连忙掏出腰间的无线电,切好频道之后,联系上了他的队长...
片刻过后,雪王和王铁柱已经经过了第七节餐车,来到了第六节车厢。
这里是训练场,也就是此前戍卫们集合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