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是什么意思?”众人不解。
“你们不觉得很像吗?”
博士说道:
“他全身呈病理性纤维化,而且又能一层层将外界的风沙挡下来,这不是跟防沙造林一模一样吗?
在沙漠刚刚出现的时候,我们就是用的这种办法防止沙漠蔓延的呀。”
“您要这么说,倒确实有点类似。”副手先是点点头,随后又有些为难地说道:“但是这种类比实在有些太抽象了,病理性的纤维化和植物纤维并不是一种东西吧。”
实际上,人体组织的纤维化是以器官组织内纤维结缔组织异常增多、实质细胞减少为特征的病理改变,多由损伤修复过程中纤维结缔组织过度增生引起,可导致器官结构破坏和功能减退。
而植物纤维,是广泛分布在种子植物中的一种厚壁组织,是纤维素与各种营养物质结合生成的丝状或者絮状物,对于植物具有支撑、连接、包裹、充填等作用,广泛存在于植物秆茎、根系、果实、果壳中。
虽然都叫纤维,但其实完全是两种事物。
所以除了博士之外,根本没有人把姜束和植物联系起来,他们也不明白博士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放在其他地方可能不一样,但是放在他身上就是一样的。”
博士盯着姜束:
“纤维化前面为什么有病理性三个字,因为这是病,是一种难以逆转的病,它会让组织变得衰弱,甚至失去作用,严重的足以致命。
但是它不一样,很难想象他是怎么能把自己的身体造成这个样子还能活蹦乱跳的,可事实就是,他并不受其影响。
那么,纤维化对他来说,还算是病吗?
换句话说,这是不是可以看作,他只是比正常人,多了一些除结缔组织纤维、肌纤维和神经纤维以外的人体纤维呢?
所以,他就是一个以血肉铸成的,能用来防风沙的植物人!”
“原来如此!”
众研究员恍然大悟,纷纷开始鼓掌:“恭喜博士发现新物种!”
“不过...”
博士并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而是话锋一转:
“我现在很奇怪的是,从他体内剥离出来的沙砾,已经是普通的沙砾了,上面的沙漠力量去了哪里呢?”
“那要不,再这样注入一些看看?”副手询问。
“不。”
博士摇摇头:
“虽然我们已经尽可能地保证他的生命能延续下去,但是又是将他开膛破肚,又是从他身上取了这么多样本,说没有影响也是不可能的。
就算他连纤维化都能克服,但这种程度的损伤,恐怕也是会让他大伤元气的。
且不说他现在还能不能像之前一样分解固化这些沙砾,其中蕴含的沙漠力量,现在也有可能彻底将他杀死。”
“明白了。”副手点点头:“那就先将他封存起来,保证他能活着,等他恢复之后再说。”
“嗯。”
可就在这时。
一道懊恼的声音忽然响起。
“等了半天,就是想等着你们折腾够了继续给我灌沙子,让我获取更多的沙漠力量,结果居然不灌了,早知道,我就不让你们在我身上折腾这么久了。”
谁在说话?
不会是...
所有人顿时看向姜束。
只见他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眉眼间尽是失望。
“你没有被麻痹?这怎么可能?!”
副手被吓得后退了一步。
“如果以沙砾为载体的沙漠力量都对我没用,那么以沙砾为载体的麻醉剂又怎么会有用呢?”
姜束叹了口气:
“还搞科研呢,举一反三都不懂吗?”
说着,他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从手术台上坐了起来。
他先是拔掉了手上扎着营养液和血浆的针,然后取下了夹着他身前两侧皮肉的夹子,护食似的将自己的内脏掩盖了起来。
忽然,他想起什么,朝一脸惊恐的博士啐了一口。
“你特么才植物人,我只是年轻的时候有些没节制罢了。”
“你一直醒着...一直没有被麻痹?”博士吞了口唾沫,紧张地道:“那刚才整个过程,你都是有意识,有感觉的?”
“废话。”
姜束冷笑一声,从手术台上一跃而下。
“说实话,真挺痛的,不怪之前那几个人在手术台上痛死,就算是我,也有好几次差点没忍住睁开眼睛。”
“呃...”
博士注意到了什么,眼睛不时往地上看。
他似乎很想当作没看到,但最终他还是没有忍住。
“那个,你肠子掉出来了。”
姜束闻言一愣,低头看去。
因为刚才他那一跳,肠子便一下子从肚子上的开口滑出来了。
姜束顿觉有些尴尬。
这下自己真成自行车了,关键时候掉链子说是。
“哦,一定是刚才动作太大了,因为我觉得从手术台上跳下来比爬下来有气势。”他若无其事地解释。
“理解理解...不过你能不能先整理一下再说?”博士看得眼皮直跳,眉毛不停抽动着。
“不好意思。”姜束点点头,开始弯腰去盘肠子。
结果不弯腰还好,一弯腰,原本只是滑出来一些,这下子直接全部漏了出来。
“我草?”
姜束先是一惊,而后有些恼火地“啧”了一声。
好像是在可惜残局时还有什么操作没有打出来的我方垫底。
于是,他干脆直接跪坐了下来,开始往回塞。
或许是出于尴尬,觉得丢脸了,他的动作很粗暴。
在场的所有人看得心惊肉跳,大气也不敢出。
博士也是如此。
尽管此时正是制服姜束的好机会,但他却根本不敢叫人去控制对方。
他被姜束的所作所为狠狠震慑住了。
所以直到姜束把肠子全部塞回去为止,在场都没有一个人敢动弹一下,甚至没有人出声。
他们就这么盯着姜束。
如同看着一个恶魔。
终于,僵持着的,令人感到窒息的局面,被姜束打破了。
他重新站起来,捂着肚子轻笑一声:
“肠子这东西,它不舒服了自己会痛,它跑出来了,只要重新丢回去,它也会自己复位,简直就像是猫一样。
呵呵,原来是哈基泌。”
此时,博士才继续起了两人刚才的谈话。
“骨头穿孔,开膛破肚,还在你身上割肉,这种疼痛对你而言...”
他光是联想到这些如果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而自己没打麻药,便是浑身起鸡皮疙瘩:
“仅仅只是差点忍不住睁开眼睛吗?”
姜束表情平静:“实际上,我一直在数你们在我身上割了多少刀。”
博士沉默了许久,方才鼓起勇气问道:“多少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