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束并不知道萝卜白菜用了什么办法勾搭上了谎言神殿的其中一个红袍。
实际上他也没有打算问。
但是似乎是为了邀功,想要向姜束证明自己的不容易。
萝卜白菜自己就主动把整个过程给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
首先是她之前提到过的那个正在搭线的紫袍,她之所以选择对方作为紫袍的第一个目标,其实就是因为他身份特殊。
他其实是神殿中一名红袍的远房表亲,跟红袍有裙带关系。
所以就算姜束不说,萝卜白菜实际上也是将红袍当作了目标的。
而能成为紫袍的人,相当于是拥有了和王庭的大臣对等的地位,绝对是有能力的,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被只是白袍的萝卜白菜耍得团团转。
没有办法,萝卜白菜太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了,太知道该怎么经营自己,让那些想要得到她的男人,产生一种她和其他人不一样,我要做的是追求她而不是强行占有她的想法。
而且她也很懂得吊人胃口。
她的若即若离忽冷忽热很快就占据了那名紫袍的所有生活。
所以当萝卜白菜看似是默许了他的追求,接受了他晚餐的邀请之后,第二天他就迫不及待地将她介绍给了在谎言镇的许多亲朋好友。
就像是在宣示主权。
其中也包括了他的远方表舅,那名红袍。
然后第二天,他就多了一个未来的新舅妈。
很显然,他的远方表舅并不觉得这是在宣示主权,而是觉得这是某种献礼,如果是一般人给他送礼,那么他会拒绝,但谁叫对方是他的表侄呢,所以他就只好笑纳了。
紫袍敢怒不敢言,可没有办法,他在谎言神殿的一切都是红袍给予的,能有今天的成就,和对方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女人和事业比起来,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而对那名红袍,萝卜白菜又是另外一种对待的方式了。
她变得十分热情而又主动,时刻表达着对于对方的敬仰。
再加上她总能从一些小细节中讨得对方欢心,且能理解对方的用心,安抚对方长久以来身居高位而积攒的一些负面情绪。
很快,那红袍就不止觉得萝卜白菜只是一个情人,甚至觉得她是自己的知己好友,是自己这一生不能错过的人。
所以当对方得知,近日里在神殿内声名鹊起的,以蓝袍考核作为注册考核成功加入神殿的谎言诗人是她的老乡,并且同样仰慕自己,想要和自己见一面的时候,自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听完萝卜白菜的诉说,姜束不禁有些好奇。
“你确定那个紫袍不会‘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么?”
“那个脓包跟吕布还是不一样的。”
萝卜白菜不以为然:
“他勇武不如那红袍,老谋深算也比不过,他除了郁郁久居人下还能怎么样呢?
而且就算他做些什么,那也和我们没有关系不是吗?”
“也是。”
“总之,时间地点都安排好了,连晚餐吃什么我都替你准备好了,钱也付过了,你人过去就行了。”
萝卜白菜如同姜束的秘书一般,仔细地道:
“谈正事的时候就得在饭桌上才容易谈妥,那老东西酒量不是很好,到时候你多灌他几杯,恭维他几句,向他表明一下自己想要投靠他的诚心,想打听什么都轻轻松松。
关于这一点我也帮你铺垫过了,并不会太难。”
闻言,姜束点点头:“确实周到。”
“周到你不夸夸我?”萝卜白菜对着姜束眨眨眼。
姜束微微一笑:“你是不是有瘾?把我当攻略对象了?”
“......”
......
当夜。
姜束早早来到了萝卜白菜预定的一家高档餐厅。
因为这个会面很重要,过多的人可能会引起对方的戒心,所以姜束并没有带上草莓奶昔。
伴着由不知名乐器所演奏出的舒缓的音乐,姜束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
嘴唇抿在高脚杯的边缘,小口地浅尝着苦涩的酒,姜束打量起了四周。
这里不像是酒馆或是旅店那样嘈杂,人们衣着考究,言行举止温文尔雅,谈话时不会动不动大吼大叫,都是窃窃私语,即使只隔着一张桌子,姜束也听不清隔壁交谈的内容。
坐了没一会儿,一个穿着呢子大衣的男人风尘仆仆地赶到。
他径直走到姜束对面坐下。
“久等了,你就是拉里吧?”
姜束放下酒杯,有些诧异:“您是德普红袍?”
“是我。”那男人点点头。
名为德普的红袍看上去和爱德华年龄相仿,并不显老。
身姿挺拔,面容刚毅,似乎还有着坚毅的眼神,容貌算得上是英俊,不过这与他自信从容的气质比起来,就显得不这么重要了。
这种气质,只有常年身居高位,时刻拥有着能够掌控全局的能力的人才能培养出来。
见此,姜束心中不禁有些惊讶。
这种人萝卜白菜都能拿捏,进化者还是真是卧虎藏龙啊。
没有多说什么,姜束替对方斟了半杯酒。
然后,姜束自己举起酒杯:“早听萝卜白菜提起过您,今天一见,您果然如她所说,光是看上一眼便令人不由得生出敬仰之情。”
德普笑着摇摇头:“我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呢,你是从哪里感觉出来的?”
“气质。”姜束回答:“您的气质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这一点我很确定。”
“原来如此。”
德普也没有谦虚,只是认可地道:
“不愧是近日里在神殿名声大噪的后辈,确实有过人之处。
事实上,来之前我还特意打听过你,本来我是已经做好了应付一下就走的准备,但没想到,你与传闻出入很大,真是令我惊讶。”
“传闻说什么了?”
“哈哈,你还是不听的好。”
姜束没再多问。
想也知道,就凭最近自己做的那些小实验,从那些谎言诗人的口中能得到的评价,无非就是神人或者初生。
习惯了。
正在这时,餐厅内的侍者将菜品端了上来。
“我不喜欢蜗牛,现在也不是很有食欲,你直接把甜品端上来吧。”
德普向毕恭毕敬的侍者交代了一声,然后看向姜束:
“不过,你想见我,应该不是为了和我吃个饭,然后恭维我几句吧?”
“当然不是。”
姜束能够判断出对方并不是那种喜欢虚与委蛇的人,所以他摇摇头,选择开门见山:
“其实我是和萝卜白菜交流过后,受到了她的影响,让我虽然没有见过您,但却深刻地觉得您是一个值得追随的人。”
“哦?你是想要向我宣誓效忠,然后成为我这一个派系的神殿诗人?”用勺子挖着侍者刚刚送来的小蛋糕,德普意味深长地问道。
姜束点点头:“如果可以的话。”
“可以当然是可以,就凭你的注册考核成绩,所有的红袍都不会介意拥有你这样的得力干将,不过...”
德普话锋一转:
“作为你向我表达诚意所选择的地点,是不是有些太敷衍了?”
“呃。”姜束一怔,看了一圈周围。
这已经是萝卜白菜能够安排的最高规格的地方了,事实上谎言镇比这还要难以预约并且更加尊贵的餐厅,都没有几家。
但姜束还是不好意思地道:“抱歉,能力有限,这已经是我能负担的最...”
“我不是说这个。”
将戳得满是窟窿眼,却没有吃上几口的蛋糕推向一边,德普叹息道:
“我是说,太没有新意了,你应该知道,这种地方对于我来说跟食堂没有什么区别,实在没有办法让我眼前一亮,所以我稍稍有些失望。
本来我以为你会让我感到惊喜的。”
姜束这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那您的意思是,越特别越好吗?”
德普点点头:“当然,你总得让我对你留下深刻的印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