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神谷君,马上就要放春假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神谷夜那正因为对方的“亲昵”举动而紧皱的眉头,在听到这个问题时,皱得更深了。
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正抓着自己的手腕,脸上挂着甜美笑容,嘴里却问着毫不相干问题的少女。
他的身体微微后撤了半步,试图地将自己的手腕从对方的掌控中抽离出来,同时,他的语气也瞬间冷淡了下来:
“干嘛?”
他立马反问道。
平绚音见他抽出手,非但没有尴尬,反而像是早有准备一般,从自己那粉色围裙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手帕。
“哎呀,别这么冷淡嘛。”她笑嘻嘻地说道,然后自然地抓起神谷夜刚刚抽回来的手,用手帕仔仔细细地帮他擦干了手腕上残留的水渍。
擦干之后,她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将手帕收了起来,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灿烂笑容:
“我是在想啊,马上就要放春假了,春假一过,我们可就是高三生了欸!”
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苦恼:“我这个人呢,一向不太擅长读书,我怕我学习跟不上,到时候考不上好大学可就糟了。”
她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神谷夜,里面充满了真诚的请求:
“所以呀,我就想请神谷君你……这个全学年第一的大学霸,帮我补习一下功课呢~”
她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证据,补充了一句:
“而且……神谷同学你不是早就收了我的定金吗?”
“定金?”
神谷夜那正因为对方的“亲昵”举动而皱着眉头的表情,瞬间愣了一下。
定金?什么定金……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随即猛地想了起来。
开学第二天,这家伙确实是在自己报出了银行账号之后,“啪”的一声把几张福泽谕吉拍在了桌子上,说是“定金”。
原来她还记得这茬?
他正想开口说点什么,然而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
“补习……吗?”
一个平淡的声音,突然从他身旁响了起来。
平绚音的笑容微微一僵,转头看去。
佐藤健司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只见源纱雪不知何时已经从水槽边走了回来,那双刚刚被神谷夜洗干净的手正自然地垂在身侧。
她那双冰冷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神谷夜,似乎是在认真思考平絢音刚才的那个提议。
然后,她也迈步走了过来,站在了神谷夜的另一侧。
她看着神谷夜,认真开口:
“神谷君。”
“我也需要。”
“……哈?”
这一次,平绚音和佐藤健司同时发出了错愕的声音。
源纱雪没有理会他们,她的目光依旧锁定在神谷夜身上:
“我的古典文学和现代社会学,成绩并不理想。”
“请你,也帮我补习。”
“……哈?”
这一次平绚音的反应更加激烈。
她那张本是甜美可爱的笑脸瞬间垮了下来,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瞪着源纱雪,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爽和敌意。
这家伙……?!
平绚音简直要气炸了。
竟然……竟然敢学我?!
我好不容易才想出“补习”这个绝妙的借口来接近神谷君,她这个冰块脸,竟然想就这么若无其事地插一脚?!
门都没有!
绝对不能让源氏的家伙得逞!
平绚音的斗志瞬间被点燃了。
她猛地转回头,再次挤到了神谷夜的面前,脸上又切换回了那种楚楚可怜又带着点委屈的表情,甚至还抓住了神谷夜那件粉色围裙的一角,轻轻晃了晃。
“神谷君~!”她故意拉长了声音,“你还没答应我呢!”
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旁边那个依旧面无表情的源纱雪。
“凡事都要讲个先来后到吧?”她抱怨道,“是我先付了定金的欸!源同学她……她什么都没做,怎么能插队呢!”
平绚音这番话,表面上是在向神谷夜撒娇,实则每一个字都是在精准地打击源纱雪。
站在一旁的佐藤健司,看着平绚音那自然无比的亲昵动作和那句“先来后到”,又看了看神谷夜,感觉自己的心被插了一刀。
神谷夜那正因为对方的“亲昵”举动而皱着眉头的表情,在听到“定金”二字时,微微一顿。
他倒是想反驳,但钱……好像确实是收了。
然而,还没等神谷夜开口,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插队……?”
源纱雪缓缓地走了过来,那双冰冷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正抓着神谷夜围裙的平绚音。
她先是歪了歪头,似乎是在认真地观察和解析平绚音此刻的“战术”。
身体微微前倾,抓住对方的衣角,声音拔高,表情故作委屈……
原来如此。
又是这种她所不理解,但似乎很有效的“社交仪式”吗?
源纱雪的眉头微蹙,仿佛在进行一场复杂的高等数学推演。
片刻之后,她似乎得出了结论。
只见她也猛地上前一步,挤到了神谷夜的另一边。
在平绚音和佐藤健司那错愕的注视下,源纱雪伸出了手。
但她没有去抓神谷夜的围裙,而是面无表情地,抓住了神谷夜校服衬衫的袖口。
然后,她开口了。
“神谷君……”
那声音,依旧是她那冰冷腔调。
但她似乎在努力地……模仿着平绚音刚才的语气。
如同机器人试图朗读言情小说般的生硬“甜美”:
“……平同学……她才是……插队……”
“哈?!”
平绚音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源纱雪没有理会她,她那张冰山般的俏脸依旧面无表情,但抓着神谷夜袖口的手却微微用力,甚至还学着平绚音刚才的样子,轻轻地晃了晃。
“我……”源纱雪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然后用她那生硬的“撒娇”腔调,清晰地陈述着事实:“我付的钱……更多。”
“噗!!”
佐藤健司差点当场喷出来。
“所以……”源纱雪缓缓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神谷夜,努力地试图模仿出“楚楚可怜”的眼神。
“……你也不能……不管我吧……?”
“……”
“…………”
整个家政教室的空气,在源纱雪的模仿下,彻底凝固了。
平绚音那张灿烂的笑脸已经完全石化,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正一本正经“撒娇”的源纱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这女人……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这是在……反讽我吗?!
而站在风暴最中心的神谷夜,左手围裙被平绚音抓着,右手袖子被源纱雪拽着。
他看看左边这个快要气炸的“小太阳”。
又看看右边这个面无表情,但似乎在很认真的“冰山”。
神谷夜受够了。
他既不想当平绚音的“试探工具”,也不想当源纱雪的“社交练习对象”。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洗完模具,然后等放学。
神谷夜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中那股把这两个女人连同她们的钱一起丢出窗外的冲动。
然后,他抬起了头。
那张因为疲惫和不耐烦而略显苍白的脸上,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个笑容。
一个在他看来已经尽力“和善”,但在旁人看来,却显得极其勉强,甚至有点虚假的笑容。
“啊,那个……”神谷夜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故作“为难”的歉意。“关于春假补习的事……”
平绚音和源纱雪的动作都是一顿,齐刷刷地看向他。
“……恐怕不行啊。”
神谷夜那张“和善”的脸上露出了“苦恼”的表情,他猛地转头,看向了那个还在石化中的佐藤健司,大声说道:
“春假……佐藤不是早就约我出去玩了吗?对吧,佐藤?!”
这句突如其来的“求救”,如同惊雷般劈在了佐藤健司的天灵盖上。
“欸?!”佐藤猛地抬起头,那张心碎绝望的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我?我什么时候约他了?
佐藤的大脑陷入了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