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根本不是他所熟悉的东京街景!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宽阔的海滨大道!
道路一侧是连绵的沙滩和漆黑的夜海,海浪拍打岸边的“哗哗”声清晰可闻。
另一侧则是灯火通明的现代化都市景象。
高低错落的建筑,闪烁的霓虹招牌,穿梭不息的车流,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港口吊臂轮廓。
空气中混合着海水的咸味和食物香气与尾气的复杂味道。
这里……
根本就不是世田谷区!
甚至……
这真的是东京吗?!
神谷夜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片完全陌生的海滨都市夜景,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栋破败阴森的公寓楼入口。
他那略显苍白的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就在神谷夜还在消化这离奇的冲击时,一直紧跟在他身后的如月千早,却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呀!”
神谷夜疑惑地转过头,只见千早那半透明的身影正飘在半空中,瞪大了那双空洞的眸子,快速地环顾着四周。
她看着远处那标志性的摩天轮灯光,港口林立的吊臂轮廓,以及街道对面那栋有着独特红砖外观的建筑……
“这、这里……”千早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猛地转过头,对着神谷夜说道,“主人!这里我认识!!”
“这里……这里不是东京!这里是横滨啊!!”
横滨?
听到千早的惊呼,神谷夜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片充满了海港气息的繁华夜景,又回想了一下自己那间位于世田谷区的公寓位置。
东京世田谷区……离横滨……
他默默在心里估算着距离。
……直线距离大概也有将近30公里了吧?
也就是说,自己刚才穿过那片黑暗帷幕,不仅离开了那个诡异的封印区域,还被一下子传送到了几十公里之外的另一个城市?
这空间跳跃的距离……
还真是够远的。
就在神谷夜还在评估这突如其来的空间位移时,一声嘶哑尖叫,猛地从他脚边响起!
“出、出来了?!我……我真的出来了?!!”
只见那个之前还因为恐惧和虚弱而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独脚老者灵体,此刻竟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直起了身!
他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上,洋溢着近乎癫狂的喜悦!
他环顾着四周。
看着那宽阔的海滨大道,闪烁的霓虹灯,远处的大海。
虽然这里依旧陌生,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古老恶意和绝望气息已经消失不见!
“终于……终于逃出来了!!!”
老者灵体发出了如同夜枭般难听的狂笑声,他那仅剩的一条的腿甚至还在原地兴奋地跳动着,“多少年了……我以为我永远都要被困在那个鬼地方!终于……终于出来了!!哈哈哈哈!!”
他那沙哑的狂笑声在寂静的海滨大道上回荡,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歇斯底里。
狂喜过后,老头似乎终于注意到了将自己“拽”出来的少年。
他那模糊不清的脸上,狂喜渐渐褪去,他佝偻着那稀薄的身躯,朝着神谷夜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多谢……大人……搭救……”他用那衰败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若非大人出手……老朽……老朽恐怕……”
神谷夜看着眼前这个正试图表达谢意的老头,直接迈步上前,挡在了老者面前,打断了他那尚未说完的感激之词。
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老地灵那因为激动而扭曲的模糊面容。
“行了,我费力把你从里面弄出来,不是为了听你说谢谢的。”
老地灵的感激之词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他看着眼前这个刚刚才把自己从地狱边缘“拽”出来的少年,那份感激迅速被警惕和不安所取代。
“现在,把你所知道的,”神谷夜用平淡的语气,如同在下达命令,“关于那个封印,关于那个大人,关于那些家伙……”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全部,都告诉我。”
听到神谷夜准确地提及“封印”、“大人”、“家伙”,老头稀薄的身影猛地一颤。
他明白,眼前这个少年绝非误入此地的普通人,而是真正知晓内情的存在。
面对那双漆黑眸子,以及隐隐从少年身上散发出令他战栗的气息,老头知道自己没有任何隐瞒或反抗的余地。
他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一次,不再仅仅是感激,更多的是一种面对强者的敬畏与顺从。
“是……是,大人……”他用那嘶哑衰败的声音,艰难地组织着语言,“老朽……老朽正是……那处车站……不,那片缝隙之地的……地灵……”
地灵?
神谷夜闻言,“哦?”了一声,脸上那份警惕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还以为会是地缚灵之类的东西,没想到竟然是此地的地灵本身?
地灵与地缚灵截然不同。
地缚灵通常是指因强烈执念或横死等原因,而被束缚在特定地点的亡魂,其根源在于人或生灵死后的残留意识与怨念,如之前的如月千早。
而地灵,则是与土地本身息息相关的灵体,是某片地域自然能量,历史记忆甚至某种原始意识的显化。
它可以是古老的存在,其力量与性质往往取决于其所依附土地的状况。
若土地灵秀神圣,则地灵亦可为守护一方的正灵,若土地污秽不堪或被邪祟侵占,地灵也可能随之堕落,化为散播灾祸的源头。
相比于通常局限于一屋一室的地缚灵,地灵的影响范围和潜在力量往往要大得多,也更加根源。
神谷夜打量着眼前这个虚弱不堪,甚至连形体都快维持不住的老者灵体。
这就是“如月车站”那个诡异缝隙空间的地灵?
看起来……
也太惨了点吧?
不过,既然是地灵,那知道的事情,应该就远比普通的怨灵要多得多了。
“说说看,”神谷夜的语气依旧平淡,海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那个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连接那么多地方?”
听到询问,老地灵那稀薄的身影再次颤抖了一下,他茫然地看了一眼周围陌生的横滨夜景,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极其久远的事情。
他那模糊不清的脸上,流露出悲哀与怀念。
“那里…原本不是这样的。”他嘶哑的声音响起,“那里是境,是通路。”
“很久很久以前,那里是送别之地。”老地灵似乎陷入了某种古老的回忆,“无处可归的迷途灵魂去往那里,等待引渡。”
他模糊地抬起手,指向了空无一物的夜空,仿佛那里本该存在着什么。
“去往彼岸,黄泉,或者…三途川。”
神谷夜心中一动。
三途川?
原来如此,那里原本的功能,竟然类似于一个接引亡魂前往冥界的渡口或中转站?
“那后来呢?”神谷夜追问,“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那个大人,还有那些破坏封印的家伙,是怎么回事?”
提到“那个大人”和那些“家伙”,老地灵眼中瞬间充满了无边的恐惧,那份好不容易才凝聚起来的回忆和条理再次被打散。
“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惊恐地摇头,声音也变得急促起来,“那位大人的信徒也来了!带着无尽的污秽和饥饿!”
“他们扭曲了通路!把那里变成了食物!”
“那里不再是送别…而是吞噬!”老地灵的声音充满了绝望,“所有迷失在那里面的恐惧、痛苦、绝望…都成了那个大人和破坏封印的养料!”
神谷夜听完这番话,心中大致明白了这片诡异空间的由来和当前的状况。
但他还有一个关键的疑问。
“既然是通路,”他看着老地灵,继续问道,“为什么会连接着那么多不同的怪谈?裂口女、八尺大人……甚至还有刚才那个公寓的东西。它们本该是散落在不同地方,遵循不同规则的存在。”
听到这个问题,老地灵那模糊不清的脸上露出了深沉的悲哀。
“因为…那些信徒…他们故意扭曲了通路!”老地灵的声音带着愤怒和恐惧,“原本…境是有序的,只接引亡魂…”
“但是…自从那些家伙…开始强行改变那里的规则!”老地灵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他们…他们把这条通路…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他们用某种我无法理解的邪法…强行将这条通路…连接到了现实世界里那些…散播恐惧和绝望的地方…那些…怪谈诞生和活动的地方!”